可父母,到底是不同的。
次日一早,我跟赵师长跑了趟火车站,买了当天傍晚回南边的车票。
忙完后,我还是去了趟傅家。
傅言川已站在了老宅门外,不知等了多久。
看到我,他那样刻意而僵硬地露出笑,朝我走过来道:
"昭昭,回来了。"
七年前,我刚和他回到京市,他也是这样说的。
那时,我也曾红了眼。
而此刻,我看着眼前的面孔,只感到疏离。
我随他进去拜父母的牌位。
傅家人都出来迎接我。
个个脸上都带着,跟傅言川一样怪异虚伪的笑。
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刚进前院,就隐约听到宋婉儿万分委屈的嚎哭声。
傅言川神情尴尬不已。
他让保姆先带我往祠堂走,又在我身后压低声音吩咐傅家长辈:
"让她闭嘴,不准她从房里出来。"
傅家有人不满的低声:
"婉儿只是怕昭昭抢了……"
傅言川忍无可忍,极低的声线怒极:
"本就不是她的,都说了留她继续住这……"
似又察觉到自己声音大了些,他仓促噤声。
堆回满脸的笑意,几步走回我身边,跟我一起进祠堂。
我都替他累。
我在父母牌位前点了香,又跪到蒲团上。
傅言川也在我身旁跪下。
檀香的气息弥散,他忽然问我:
"昭昭,你恨我吗?"
17"
我不禁满心期待跟裴铮说:
"等明年阅兵,我们一起去京市吧!"
我总是无端不安。
觉得跟在意的人之间,应该有很多很多的约定。
那么至少在约定好的时间到来之前。
彼此都一定会好好的。
19
裴铮在月色下看我。
昏暗如水的月光里,他的面容凌厉而又温柔。
一晃眼,似乎还是初见时的那个少年。
我叫住了绝望寻死的他,而他收留了无助漂泊的我。
我忽然想起,初见时,他是背着我回家的。
那时他还很瘦。
背脊和肩膀,却又似乎那样宽厚。
这么多年,我与他之间,总是能这样心有灵犀。
我只是脑子里想了想。
他就走过来,蹲身到了我面前道:
"许多年没背过了,看看是不是长胖了?"
我红着眼,贴到他背上。
他带我踩着月光回家,走向无尽的光明的以后。
他叹了口气道:
"还是这样轻,要多吃一点啊。"
我将头埋进他肩膀上,没有吭声。
军区大院外的路灯,在视线里浮现。
赵婶站在院门处,跟别的军嫂唠嗑。
裴铮背着我走过去。
良久,我听到他很轻的一声:"昭昭,对不起。"
我闷声:"没有对不起。"
他不愿离开军营,不愿停下来,是想念他的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