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顶级珠宝店里,沈宴知正拿着一条钻石项链在许槐脖子上比划,他的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沈宴知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语气是许槐从未听过的温柔缱绻。
“棠姨?”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沈宴知脸上漾开笑意:“接风宴?好啊,我肯定到。”
挂断电话,他看向一旁神色木然的许槐:“槐槐,我妈妈的闺蜜回国了,举办了一个接风宴,反正在这儿约会也没什么意思,陪我去参加棠姨的接风宴,好不好?”
许槐沉默着,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离开了珠宝店。
快到宴会地点时,沈宴知才想起什么:“忘了给棠姨准备礼物了。”
他目光扫过许槐怀里那束他顺手买来哄她的红玫瑰,以及她脖子上那条项链,语气温柔的说:“槐槐,先把这花和项链借我应应急,送给棠姨当见面礼。回头我再给你买更好的,补偿你。”
许槐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把花递给他,然后将项链从脖子上摘了下来,冰凉的触感,一如她此刻的心。
沈宴知接过,松了一口气,牵着她走进了那间觥筹交错的宴会厅。
季棠看到他们,立刻笑着迎了上来。她今天穿了一件香槟色的长裙,更显得温婉动人。
“宝宝,你们来啦!”她亲切地招呼着,目光落在沈宴知递过来的玫瑰花和项链时,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喜,“哎呀,你还记得我喜欢玫瑰花和星月项链啊,真漂亮!”
星月项链……许槐的心狠狠一抽。
原来,沈宴知这些年送她的所有带着星月元素的礼物,无论是项链、手链还是耳钉,都只是因为……季棠喜欢。
她就像一个可怜的复制品,接收着本该属于另一个女人的喜好。
宴会开始后,沈宴知的所有注意力都黏在了季棠身上。
他看着她与其他男人谈笑风生,握着酒杯的手指渐渐收紧,指节泛白。
“咔嚓!”一声脆响,他手中的高脚杯竟被他硬生生捏碎!玻璃碎片割破了他的手指,鲜血瞬间涌出。
许槐看着他流血的手,又看向他紧盯着季棠的专注侧脸,心脏像是被浸泡在冰水里,冷得发颤。
宴会进行到后半场,大家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沈宴知因为心不在焉,屡屡输掉,被灌了不少酒,很快就醉意朦胧。
季棠见状,便起身扶住他,对众人说:“宝宝喝多了,我带他去休息间醒醒酒。”
许槐也起身去了洗手间。
回来时,经过休息室虚掩的房门时,无意中瞥见里面的情景。
沈宴知躺在沙发上,头枕在季棠的腿上,季棠正温柔地替他揉着太阳穴,语气带着亲昵的责备:“我以前不是教过你,玩这种游戏的时候要怎么观察别人的表情,怎么计算概率吗?你怎么还一直输?”
沈宴知闭着眼,声音带着醉意和撒娇:“你还有好多东西都没教我呢……”
“哦?我还有什么没教你?”季棠失笑。
沈宴知忽然睁开眼,仰头看着她,那双迷离的桃花眼里翻涌着清晰的爱欲和渴望,声音沙哑而认真:
“接吻。”"
“棠姨……你知道你出国的这些年……我有多想你吗?”
“我每一天……每一天都在想你……”
“我送给许槐的那些礼物……星月项链,玫瑰花……全都是你喜欢的……”
“我看着她戴着那些东西……就好像……好像你还在我身边一样……”
“可是她终究不是你……哪怕我和她上床……我心里想的……还是你的脸……只有你……”
……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许槐的心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留下永难磨灭的、丑陋而疼痛的伤疤。
原来,连他们最亲密的时候,他都在透过她,想着另一个人。
她这五年,活脱脱就是一个被塞满了别人喜好的、可悲的替身娃娃!
她看着里面沈宴知那双骨节分明、曾为她穿过鞋、擦过泪、做过饭的手,此刻正用着她熟悉又陌生的技巧,取悦着另一个女人……
看着季棠在他身下婉转承欢,发出愉悦的呻吟……
看着他们紧紧相拥,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彼此……
许槐再也支撑不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和眩晕感袭来。
她猛地捂住嘴,踉跄着转身,像逃离瘟疫一样,疯狂地跑出了餐厅。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冰冷的雨水瞬间将她浇透。
她失魂落魄地走在雨里,脸上早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和沈宴知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他连夜坐飞机回来为她庆生,他在赛场上夺冠后穿过人海第一个拥抱她,他在她生病时彻夜不眠地守在床边……
那些她曾以为甜蜜无比的过往,此刻都变成了最尖锐的讽刺。
原来,那些好,那些温柔,那些看似深情的瞬间,没有一分一毫,是真正属于她许槐的。
全部……全部都是他透过她,在向另一个女人遥寄相思。
“沈宴知啊沈宴知……”她喃喃念着他的名字,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你真是……伤我至深……”
不知道在雨里走了多久,她才终于拖着疲惫不堪、冰冷透骨的身体回到了别墅。
洗了个热水澡,身体渐渐回暖,心却依旧冰冷如石。
这时,手机响了,是乐团负责人打来的。
“许槐小姐,明天早上八点的飞机,飞维也纳进行首场巡演,所有手续都已办妥,您这边……能准时到吗?”
许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平静和决绝。
“可以。我会准时到。”
挂断电话,她开始默默地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