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揽住她的肩,掌心温热,纪晚笙只感到战栗。
见她不请自来,贺父贺母沉了脸:
“空手来也不提前说一声,连云谏身边的秘书冉冉,都比你会来事。”
纪晚笙再没什么跟他们好说的,沉默以对。
“结婚了,这里就是她家,拘泥些虚礼干什么?”
贺云谏将羊毛毯覆在她膝上,声线平稳,吩咐佣人布菜:
“知道你随时会来,一直温着。”
清炒猪心,菠菜猪心汤,红豆粥……一道道,全是她喜欢的。
纪晚笙却没了兴致,面无表情动了几筷子,味同嚼蜡。
回去的路上,车经过墓园,贺云谏踩下刹车:
“晚笙,我去接个电话,车上有零食,你先吃点。”
纪晚笙没有作声,跟了过去。
整整一个小时,他在纪晚笙姐姐的墓前祭奠,纪晚笙站在不远处看着。
夜色凄凉,却怎么也凉不过纪晚笙的心。
再回到车上时,她下了放手的决定。
第二章
到家临门一脚,纪父打来电话举办宴会。
贺云谏到场后就去接电话。
纪晚笙前脚进场,纪母一个酒瓶砸了过来。
“你个扫把星!害死我的晚吟,你还有脸来!”
咒骂日复一日,纪晚笙甚至懒得躲闪。
额头被砸出一道血痕,她只是麻木地站着。
纪父冷着脸走上前,拉开妻子:
“你姐尸骨未寒,你就剜走她的心脏!纪晚笙,我没有你这么恶毒的女儿!今天是你妹妹冉冉的认亲宴,识趣点就自己滚!”
这个家,从来没有她的位置。
从小到大,因为姐姐身体不好,她的一切都必须让步。
如今姐姐不在了,又来了一个妹妹。
她一遍遍解释过,换心脏不是她的意愿,可她的至亲,没有一个人信。"
第二日深夜,她意识模糊听见门外低语。
“放心,妈帮你看着她。”贺母对着电话轻声说,“冉冉受了委屈,总该让她长点记性。”
电话那头传来贺云谏清冷的声音:
“辛苦母亲。让她静静心也好,免得日后……再惹冉冉不开心。”
原来这场惩罚,是他默许。
第三日黄昏,纪晚笙膝盖已磨出血痕,痛到发颤。
白冉冉踩着高跟鞋,得意地走了进来。
“跪了三天,想明白了吗?”
她俯身,独属两人别墅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不在的这些天,云谏把城东的别墅过到我名下了。昨晚,我就睡在你们的主卧……”
纪晚笙猛地睁开眼,胃里翻江倒海。
她撑着几乎碎裂的膝盖想要起身,却被白冉冉抓住手腕。
“啊,我的肚子!”
白冉冉惊叫着摔向地面,身下渗出刺目的红。
贺云谏疾步冲进佛堂,看见倒在地上的白冉冉,眼神骤然结冰。
“纪晚笙!”
他狠狠将她推开,“你太让我失望了!”
纪晚笙跪了三天,早已虚脱无力。
被这毫不留情的一推,踉跄着向后倒去,额角重重撞上冰冷的香案边缘。
香炉倾倒,香灰撒了她满头满脸,额角温热的血混着灰烬流下,模糊了视线。
贺云谏打横抱起白冉冉,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慌乱:
“别怕,孩子不会有事。”
贺母冲进来,看着满地狼藉连连跺脚:
“造孽啊!连未出世的孩子都要害!滚出去!”
纪晚笙被粗暴地请出了净心寺。
山门外,寒风刺骨。
纪晚笙远远看到,贺云谏小心翼翼地将白冉冉护送入车内,引擎轰鸣着绝尘而去。
她捂着额角的伤,蹒跚着走下台阶。
彻底没了留恋。
他为了白冉冉和他的孩子,可以紧张若此。
她那个没能得见天日的孩子,他从始至终,从未发觉
纪晚笙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伤口,疼了起来。
下车后,她拦下一辆车,径直去了民政局。
拿到离婚证的瞬间,她取出电话卡,一掰为二。
连同那些不堪的过去,一起丢弃在了路边的垃圾桶。
随后转身,走向登机口,再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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