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眸冷笑,明目张胆的避孕食材,但凡有点备孕知识的都知道。
还没等她再有所动作,手机震动,白冉冉发来了视频。
画面里一向高不可攀的贺云谏系着围裙,为她下厨,像被拉下神坛。
紧接着就是白冉冉挑衅的消息:
“胡萝卜好吃吗?纪晚笙,云谏特意吩咐给你加的。”
“前几天亲热一次,云谏不止一次在我面前念叨,说不能怀上,毕竟我肚子里这个,才是他唯一承认的孩子。”
原来她为怀孕吃尽的苦头,在他眼里只是需要防范的麻烦。
想到自己这几年疯了似的。
扎针吃药,求生子偏方,在寺庙连跪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只为求得观音送子……
为了给贺云谏生下孩子以全他的情深。
一个好好的唯物主义者都变得迷信起来。
纪晚笙浑身发抖,笑出了眼泪,只觉得自己蠢笨。
她面无表情地将饭菜倒进垃圾桶,转身上楼取行李。
路过书房时,她停下脚步。这里是他明令禁止她进入的地方。
“晚笙,这里是工作重地,你乖,不要进来。”
曾经温柔的解释,如今想起只剩讽刺。
她抬脚,狠狠踹开了书房的门。
满墙的照片迎面而来,全是纪晚吟。
书桌上摆着姐姐用过的茶杯,柜子里挂着姐姐的衣物,就连地毯都是姐姐最爱的颜色。
纪晚笙心口发痛。
一整个纪晚吟的个人展馆……
唯一一件例外是白冉冉的单人艺术照,被珍重的放在书桌一角,周边镶着金框。
目光扫过墙上姐姐的巨幅画像,纪晚笙双眼发痛。
她想起结婚前夜,贺云谏在她耳边低语:
“我要把我们的照片挂满每个房间,等老了,给儿孙讲我们的爱情故事。”
那时的他直白又冷冽,她羞红了脸,与他十指紧扣。
他确实做到了,只是女主角,从来都不是她。
纪晚笙握紧拳头,指尖深深掐进手心。"
纪晚笙跌坐在地。
再也忍不住汹涌泪意,原来她胸腔中跳动的那颗心,才是他所有温柔的归宿。
她挣扎起身,里间对话未停:
“所以你宁愿让秘书生,也不让她生?”
“是。”
纪晚笙的泪意再次蜂拥而至。
一切都是假的。
她所有为爱奔赴的努力,在他眼中,不过一场算计。
过往涌现,纪晚笙心底只剩悲凉。
她曾将对他的暗恋深埋心底十几年,看着他和姐姐成为天造地设的一对,笑着送上祝福。
可一场车祸,夺走了姐姐的生命,也将天生心脏残缺的她推上了手术台。
纪晚笙接受不了唯一匹配的心脏供体来自姐姐的,挣扎着抗拒。
贺云谏就将她按在手术台上。
“换了心脏,至少还能让你姐姐的心脏活下去。”
无数次,这句话成为她醒来劝自己活下去的理由。
也是那一刻,纪晚笙开始动容。
在面对贺云谏步步为营地靠近,温柔地劝她放下愧疚,替姐姐幸福地活下去时,纪晚笙信了。
后来医生一句那场手术让她此生难孕。
纪晚笙看不过去贺云谏失落的眼神,她疯了一样地吃药、打针,拼了命地想弥补。
每当她崩溃时,贺云谏总是心疼地抱着她,吻去她的眼泪:
“孩子不重要,你才重要。不能生我们就不生,有你就够了。”
她曾信了他的深情,信了他的体贴。
如今才发觉,他那不是爱,是恨!
贺云谏恨她拿走了姐姐的心脏,他觉得她不配,宁愿让别的女人生下孩子。
过了许久,纪晚笙撑起摇摇欲坠的身体,弯腰捡起了孕检单。
她转身想走,却撞上了出来的管家。
贺云谏闻声赶来,见到她,周身冷意散去:
“晚笙,外面冷,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