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宗澜退开半分,抬眼看她。
小姑娘早已泪眼婆娑,可怜得不像话。
雪白颈间多出道殷红的齿痕,妖冶得像是要渗出血滴子。
沈京霓碰了下被咬的地方,疼得倒吸口凉气。
失策了。
她原以为他不会来真的。
他这般身份的大人物,怎么还真咬他呢。
果然如传闻那般,是个阴晴不定的暴君。
“您既然已经咬回来了,那咱们就扯平咯?”
都到这时候了,她竟还不忘同他讨价还价。
那双眼眸澄澈清亮,还迷蒙着未散的水雾,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赵宗澜偏头点了烟,薄唇勾起冷笑,“扯平?”
“沈家就是这样教你道歉的?”
听见他说沈家二字,沈京霓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他不会真的打算对付沈家吧?
那几百个沈家也不够他玩儿呀。
冷静,冷静。
沈京霓耷拉着脑袋,双手无措地放在身前,佯装可怜又无助的模样,“那您想怎样嘛?”
她脖子还疼呢。
也没让他负责呀。
堂堂赵家家主,竟然这么小气。
为难她一个小姑娘。
赵宗澜眸色沉静地看她演。
他抽着烟,下颌微扬,吐出渺渺薄雾,喉结微动,“既然是道歉,沈小姐就该拿出点诚意来。”
诚意?
沈京霓有点懵。
不知这诚意具体指的什么。
正巧这时,常安进来汇报:“先生,容少派人把歉礼送来了。”
赵宗澜对这些身外之物不感兴趣。"
沈京霓接到宋妤的电话后便直接来了望京楼。
仰头望去,这座仿古塔楼式的建筑高耸入云,静默俯瞰着京城万家灯火。
因今日有贵客到访,望京楼不对外开放,大门石阶上,站着一行身着西装的便衣保镖。
楼阁屋檐处,灯笼高悬,明灯璀璨。
广场上,停着数辆豪车,从车牌来看,商政两界都有。
沈京霓看了眼大门口的漂亮礼仪小姐们,这才对电话那头的宋妤说:“这排场整挺大啊,你确定赵司源真会来?”
一个被外放在沪城的公子哥儿,又没实权在手,竟能惊动这么多人,真是大场面。
宋妤:“应该会来吧,从我堂哥那儿探到的消息,赵司源今天是有这行程的。”
说着她又不放心地叮嘱:“你可别小瞧了他,毕竟背靠赵家,多少人上赶着巴结呢。”
沈京霓不太了解这个赵家。
虽然同在京城,但沈家与赵家并非同阶级,她的圈子里也鲜少见到姓赵的。
只听说,赵家富可敌国,与普通豪门不一样,那是真正的百年世家,在政商两界的影响力极大……
但这些她都不感兴趣,只想尽快拿到那批宋锦。
沈京霓今年二十二岁,大学毕业后就拿着家里给的创业资金开创了个婚服品牌,从新娘出门服、主婚纱到敬酒服,以及凤冠发饰等,都是私人订制,中西合并,做的是上流圈的生意,价格自然不菲。
目前国内市场流通的宋锦少之又少,她沈京霓做的就是这独一无二的生意。
可这次运气背,遇到了不按套路出牌的程咬金。
她奔赴苏州,那场丝绸拍卖会上,拍卖册上的宋锦迟迟未现,问了主办方才知道,竟早被赵司源买走了。
赵家的人想要,没有人敢不卖。主办方是这样回复的。
为这事儿,沈京霓头疼了好几天。
她手下的设计师们正等着开工,这批婚服如果不按时赶制出来,她面临的将是巨额违约金。
宋妤在电话里劝她:“我打听过了,那个赵司源虽然长得还行,但是个风流好色的,要不你还是别去了。”
“不就是违约金嘛,只要你开口,你爸你哥他们肯定是会帮衬的。”
“那不行。”
沈京霓做不到。
家里本就不支持她创业,再说,她这品牌才刚做起来,如果这时违约,口碑肯定就上不来了。
毕竟这圈子只有这么大。
做生意嘛,讲究的是诚信。
作为多年好友,宋妤知道她好强:“我是怕你吃亏,唉,算了,我给周致尧打电话,让他找人带你进去。”
沈京霓不是个会吃哑巴亏的人,她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