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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一次,谢时叙意识到安予棠性格中隐藏着果决和反骨。
但他不在意,一袋马卡龙而已。
安予棠换好拖鞋,抱着花从他身边路过,问道,“需要我帮你点一份简餐吗?”
“不用。”
“好的。”
谢时叙也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吃马卡龙。
但他不可能让安予棠帮他点。
“晚上那个拍卖会,Dresscode是扑克,帮我搭套衣服。”
“好的。”
安予棠虽然不用陪同,但记得这个行程。
她走进衣帽间,拿出一条含有黑桃king元素的暗灰色领带。
搭配一对六芒星黑曜石袖扣。
熨烫好西装,衬衫,用香包熏上香味。
出去时,发现谢时叙已经在书房了。
那就意味没她什么事了。
安予棠把毛毯送去干洗,把花插在花瓶里,洗了好吃的青提。
回到自己房间看资料,做笔记。
她很专注,专注到谢时叙什么时候离开都不知道。
一直到外婆打来视频,她才注意到已经快九点了。
原来是她邮寄的东西都到了。
安予棠远程指挥外婆拆了其中两个箱子。
一个箱子里面是特产,劳力士小银勺,山峰玻璃杯,土拨鼠油,还有送给花花的牛铃铛挂件。
另一个箱子里都是给外婆的原版琴谱。
老太太看到琴谱高兴得不得了,迫不及待要去弹琴。
叮嘱安予棠注意安全,注意身体,就挂了电话。
差不多同一时间,安予棠听到一声关门声,还有说话的声音。
拉开房门,听见非常清晰的女声,“宝宝,你慢点!”
???
安予棠一时进退两难。
正犹豫着,看见谢时叙被一个穿着气质超绝的贵妇扶进来。
两人依偎在一起,摇摇晃晃。
贵妇嗲声嗲气数落道,“好好的怎么就醉了,是不是一天没吃东西?要不然带个随行医生吧,你说你......”
声音在看见安予棠时戛然而止。
文芷怡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儿媳妇!
难怪谢时叙提前来欧洲分部视察,原来小两口度蜜月呢!
她抬手把儿子丢进沙发中,快步走到安予棠面前,自我介绍道,“棠棠,你好。我是时叙的妈咪,你的婆婆。”
安予棠的震惊程度并不亚于文芷怡。
主要是她长得太年轻。
骨相生得好,扛老。
鹅蛋脸,偏圆的杏眼,三庭五眼黄金比例。
略施粉黛的一张脸和窈窕的身材看上去像三十多岁的轻熟女。
让她一下子喊不出那声‘婆婆’。
她鞠躬,微笑道,“您好。”
文芷怡没想到她这么懂礼数,行如此大礼,心里更欢喜。
认真端详着她的脸,五官好精致,皮肤好好。
本人比证件照上好看十万倍!
“棠棠,时间也不早了,就辛苦你照顾时叙了。”她从晚宴包里拿出房卡,“我就住隔壁套房,明早我们一起吃早餐好吗?”
“好的。您有喝酒吗?我煮点醒酒茶一会送过去给您。”
“不用不用。”文芷怡摆摆手,“我现在是最舒服的状态,微醺。你照顾好宝宝就行,听池西说,他中午到现在就吃了两块马卡龙,空肚子喝酒最伤身了。”
池西在一旁连连点头,“拍卖会上的甜品都不合谢先生口味,那两块马卡龙也就尝了一口。”
安予棠:......
三人走到门口,文芷怡的目光落在到玄关柜上的漂亮鲜花。
安予棠顺势看去,介绍道,“这是洋甘菊和艾莎玫瑰,我在附近的集市上买的。如果您喜欢,明天我可以陪您去逛逛。”
文芷怡恍然,朝池西伸出手,“时叙拍的那件东西呢?!”
池西连忙查看五个手提袋里的卡片,将其中一个递给文芷怡。
“给我干嘛,这是给棠棠的。”
谢时叙一向对拍卖会上的珠宝不感兴趣。
今天莫名其妙拍了一枚艾莎玫瑰造型钻石胸针,问他送给谁,他也不说。
安予棠觉得东西应该不是给她的。
毕竟整个下午他们之间的气氛很微妙。
但她还是接下袋子,等人走后,放去书房里。
再回到客厅,谢时叙醒了,靠着沙发慢慢坐直身体。
呼吸有点重,伸手扯松领带。
安予棠拿了一瓶常温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他。
谢时叙接过,猛喝了三大口,连瓶子都放不稳,多亏安予棠接住。
“你休息一会儿,我现在给你做蜂蜜柠檬茶。”
“嗯......”
谢时叙合上眼,懒洋洋的。
安予棠拿起客房电话,要了蜂蜜和柠檬,又点了一份小米粥和玉米浓汤。
“马卡龙。”
谢时叙喃喃道,“榛子味的.....”
安予棠抿了抿唇,没理他。
她拿过一旁干洗过的毛毯盖在他身上,轻声问,“棉花糖味的行吗?”
“嗯.....”
安予棠忍住笑,去厨房洗青提。
谢时叙喝醉比清醒时候好糊弄。
端着一碗青提回来的时候,猝不及防被沙发脚二杀。
有了上次的经验,她伸手撑了下沙发靠背,完美和谢时叙错开。
谁知他突然伸手,搂住她的腰。
安予棠身形一歪,不偏不倚坐到他腿上。
隔着西装裤面料都能感受到男人炙热的体温。
带着红酒香的气息烫着她的耳朵,“马卡龙呢?”
安予棠把碗放到茶几上,拿了一颗青提,塞进他嘴里。
指尖蹭过他的唇,好软。
她的手撑着他的肩膀,要逃离他的怀抱。
却被谢时叙握住腰,固定在原位。
因为紧张,安予棠两条腿绷紧,拖鞋接连落在地毯上。
“你骗我?安予棠,这是马卡龙吗?”
“不好吃吗?棉花糖味的。”
感受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她心虚得垂眸不敢和他对视。
沙发旁的罗马球状落地灯晕着香槟色的光。
光束投映在她微翘的鼻尖和饱满的唇瓣上。
谢时叙眯了眯眼,抬手扣住她的脖颈,抬起头吮住她水红色唇。
“唔.....”
安予棠心砰砰直跳,眼睛微微睁大,又紧紧闭上。
甜甜的红酒味和强烈的荷尔蒙味道在口鼻中迅速蔓延,占据她的理智........
《闪婚半熟,提离婚太子爷跪求复合安予棠谢时叙》精彩片段
这是第一次,谢时叙意识到安予棠性格中隐藏着果决和反骨。
但他不在意,一袋马卡龙而已。
安予棠换好拖鞋,抱着花从他身边路过,问道,“需要我帮你点一份简餐吗?”
“不用。”
“好的。”
谢时叙也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吃马卡龙。
但他不可能让安予棠帮他点。
“晚上那个拍卖会,Dresscode是扑克,帮我搭套衣服。”
“好的。”
安予棠虽然不用陪同,但记得这个行程。
她走进衣帽间,拿出一条含有黑桃king元素的暗灰色领带。
搭配一对六芒星黑曜石袖扣。
熨烫好西装,衬衫,用香包熏上香味。
出去时,发现谢时叙已经在书房了。
那就意味没她什么事了。
安予棠把毛毯送去干洗,把花插在花瓶里,洗了好吃的青提。
回到自己房间看资料,做笔记。
她很专注,专注到谢时叙什么时候离开都不知道。
一直到外婆打来视频,她才注意到已经快九点了。
原来是她邮寄的东西都到了。
安予棠远程指挥外婆拆了其中两个箱子。
一个箱子里面是特产,劳力士小银勺,山峰玻璃杯,土拨鼠油,还有送给花花的牛铃铛挂件。
另一个箱子里都是给外婆的原版琴谱。
老太太看到琴谱高兴得不得了,迫不及待要去弹琴。
叮嘱安予棠注意安全,注意身体,就挂了电话。
差不多同一时间,安予棠听到一声关门声,还有说话的声音。
拉开房门,听见非常清晰的女声,“宝宝,你慢点!”
???
安予棠一时进退两难。
正犹豫着,看见谢时叙被一个穿着气质超绝的贵妇扶进来。
两人依偎在一起,摇摇晃晃。
贵妇嗲声嗲气数落道,“好好的怎么就醉了,是不是一天没吃东西?要不然带个随行医生吧,你说你......”
声音在看见安予棠时戛然而止。
文芷怡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儿媳妇!
难怪谢时叙提前来欧洲分部视察,原来小两口度蜜月呢!
她抬手把儿子丢进沙发中,快步走到安予棠面前,自我介绍道,“棠棠,你好。我是时叙的妈咪,你的婆婆。”
安予棠的震惊程度并不亚于文芷怡。
主要是她长得太年轻。
骨相生得好,扛老。
鹅蛋脸,偏圆的杏眼,三庭五眼黄金比例。
略施粉黛的一张脸和窈窕的身材看上去像三十多岁的轻熟女。
让她一下子喊不出那声‘婆婆’。
她鞠躬,微笑道,“您好。”
文芷怡没想到她这么懂礼数,行如此大礼,心里更欢喜。
认真端详着她的脸,五官好精致,皮肤好好。
本人比证件照上好看十万倍!
“棠棠,时间也不早了,就辛苦你照顾时叙了。”她从晚宴包里拿出房卡,“我就住隔壁套房,明早我们一起吃早餐好吗?”
“好的。您有喝酒吗?我煮点醒酒茶一会送过去给您。”
“不用不用。”文芷怡摆摆手,“我现在是最舒服的状态,微醺。你照顾好宝宝就行,听池西说,他中午到现在就吃了两块马卡龙,空肚子喝酒最伤身了。”
池西在一旁连连点头,“拍卖会上的甜品都不合谢先生口味,那两块马卡龙也就尝了一口。”
安予棠:......
三人走到门口,文芷怡的目光落在到玄关柜上的漂亮鲜花。
安予棠顺势看去,介绍道,“这是洋甘菊和艾莎玫瑰,我在附近的集市上买的。如果您喜欢,明天我可以陪您去逛逛。”
文芷怡恍然,朝池西伸出手,“时叙拍的那件东西呢?!”
池西连忙查看五个手提袋里的卡片,将其中一个递给文芷怡。
“给我干嘛,这是给棠棠的。”
谢时叙一向对拍卖会上的珠宝不感兴趣。
今天莫名其妙拍了一枚艾莎玫瑰造型钻石胸针,问他送给谁,他也不说。
安予棠觉得东西应该不是给她的。
毕竟整个下午他们之间的气氛很微妙。
但她还是接下袋子,等人走后,放去书房里。
再回到客厅,谢时叙醒了,靠着沙发慢慢坐直身体。
呼吸有点重,伸手扯松领带。
安予棠拿了一瓶常温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他。
谢时叙接过,猛喝了三大口,连瓶子都放不稳,多亏安予棠接住。
“你休息一会儿,我现在给你做蜂蜜柠檬茶。”
“嗯......”
谢时叙合上眼,懒洋洋的。
安予棠拿起客房电话,要了蜂蜜和柠檬,又点了一份小米粥和玉米浓汤。
“马卡龙。”
谢时叙喃喃道,“榛子味的.....”
安予棠抿了抿唇,没理他。
她拿过一旁干洗过的毛毯盖在他身上,轻声问,“棉花糖味的行吗?”
“嗯.....”
安予棠忍住笑,去厨房洗青提。
谢时叙喝醉比清醒时候好糊弄。
端着一碗青提回来的时候,猝不及防被沙发脚二杀。
有了上次的经验,她伸手撑了下沙发靠背,完美和谢时叙错开。
谁知他突然伸手,搂住她的腰。
安予棠身形一歪,不偏不倚坐到他腿上。
隔着西装裤面料都能感受到男人炙热的体温。
带着红酒香的气息烫着她的耳朵,“马卡龙呢?”
安予棠把碗放到茶几上,拿了一颗青提,塞进他嘴里。
指尖蹭过他的唇,好软。
她的手撑着他的肩膀,要逃离他的怀抱。
却被谢时叙握住腰,固定在原位。
因为紧张,安予棠两条腿绷紧,拖鞋接连落在地毯上。
“你骗我?安予棠,这是马卡龙吗?”
“不好吃吗?棉花糖味的。”
感受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她心虚得垂眸不敢和他对视。
沙发旁的罗马球状落地灯晕着香槟色的光。
光束投映在她微翘的鼻尖和饱满的唇瓣上。
谢时叙眯了眯眼,抬手扣住她的脖颈,抬起头吮住她水红色唇。
“唔.....”
安予棠心砰砰直跳,眼睛微微睁大,又紧紧闭上。
甜甜的红酒味和强烈的荷尔蒙味道在口鼻中迅速蔓延,占据她的理智........
换上拖鞋,往厨房走,食物香气越发浓郁。
一个年轻女孩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切水果。
谢时叙坐在中岛台在笔记本电脑上办公,偶尔喝一口红酒。
画面有点温馨。
倏地,安予棠心尖像被什么蜇了一下,酸酸麻麻。
她走进厨房,把几个袋子放在台子上。
年轻女孩转过身,对安予棠笑了下,“你好。”
安予棠回以微笑,“你好。”
也许是同行之间的默契,两人没再有过多交流。
安予棠把食材从袋子里拿出来,放进冰箱。
看了眼果盘,轻声提醒,“把菠萝去掉吧。”
女孩一愣,连忙把菠萝片拿到另一个盘子里,“谢谢。”
心里默默吐槽这业主太难搞了!
她是御山府业主会所的厨师,业主需要可以上门做饭。
上次来这家煮了一锅罗宋汤。
一小时前业主点名让她来做晚餐。
本来还为欣赏到业主的神仙颜值,冒出点小确幸。
谁知业主高冷的要命,问他想吃什么,他说随便。
问他有没有忌口,他说不多。
然后就没有了....
Omakasa都要告诉厨师不吃什么吧!
经过深思熟虑,她依样画葫芦煮了一锅罗宋汤,煎了一份五分熟的牛排。
尊贵的业主吃了一口牛排,喝了两口罗宋汤。
就结束了晚餐.....
摆明不满她的厨艺。
刚才,她鼓起勇气问尊贵的业主是不是不合口味,需不需要重做。
他人设稳固,“不用。”
她已经听懂了背后的意思,以后她不用来了。
女孩摆完果盘,深吸一口气,端到谢时叙面前。
“请问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谢时叙抬眸,对安予棠说,“结时薪。”
安予棠手一顿,“好的。”
扫码付款看到收款方是业主会所,才知道女孩的身份。
女孩已经默认安予棠可能是助理之类的工种。
小声询问,“你老板对我的厨艺好像不太满意,他就吃了三口。他会不会投诉我?”
安予棠轻轻摇头,“不会的。他不投诉人。”
女孩这才放心的走了。
安予棠看谢时叙一眼,他正在沉浸式工作。
她不好打扰,拆了一份虾饺放进蒸笼里,转身去做蛋包饭。
刚把胡萝卜,土豆放在水池里。
蓦地,腰间一紧,清冽的木质香调从四面八方将她包围。
谢时叙轻而易举将她抱到台面上,双手摸到她沙漏腰最细处,很恶劣得用力掐了下。
不会弄疼,却会让她软下来。
谢时叙捏捏她粉红的耳垂,一字一顿,“安予棠,你迟到了。”
安予棠脸上阵阵发热,抓住他肩膀,挺括的白衬衫被她拽得皱巴巴。
“抱歉.....”她声音很虚,垂下眼睛,解释道,“有点堵车,又去物业拿东西,耽误了一点时间。”
她指了下蒸箱,“虾饺马上好了。你要是很饿,可以先吃点水果。”
谢时叙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皮带扣上,“是饿了,先吃别的。帮我解开。”
金属扣明明是冰凉的,可安予棠觉得自己的指尖被烫得冒火。
感受到他话里的含义,她只觉得浑身难受。
软绵绵得手指被他引导去扯皮带扣。
她欲哭无泪,嗫嚅着,“这里是厨房.....”
谢时叙嗓音微哑,“在厨房吃东西不对吗?”
“我又不是东西!”安予棠有些气急败坏,扯下裤链的时候稍微用了点力。
散漫慵懒的笑声带着热气洒在耳畔,“确实。”
“......”
谢时叙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塞在她手里,“求人办事就要有求人的态度。安予棠,你最好摆正态度,敢拒绝我,敢迟到,你是第一个。你不是很了解我吗,想想怎么哄我高兴。”
他身量很高,眉眼冷漠,目空一切的气场格外骇人。
All Black装束,像来取人狗命的活阎王。
谢时叙双手插袋,大步流星走进包厢。
目光从头到尾只落在安予棠脸上,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安予棠站在原地,心跳跟着他的脚步,越近越响,几乎跳出胸口。
那双漆黑沉静的眼睛,由远至近。
却始终猜不到透他要干什么?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谢时叙走到她面前三米处站定,语调懒沉,像闲聊,“打你电话怎么不接?”
“我在泡茶,手机放在包里了,没听见。”
“什么茶?”
“是正山小种。”安哲连忙搭话,笑容谄媚,“棠棠,快给谢先生沏杯茶。”
安予棠睨他一眼,“谢先生不喝这个茶。”
谢时叙目光看向坐在圆桌旁的老太太,“这位是你的外婆?”
“对。这是我外婆,姓谭。”
安予棠调整好呼吸,介绍道,“外婆,这位是谢先生,我老...板。”
谢时叙走到老太太身边,微微颔首,“外婆您好,叫我时叙就行了。”
老太太见多识广,但也着实被惊艳到。
帅哥谁都爱看,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你好,时叙。这段时间多谢你照顾小棠。”
“应该的。”
安哲一把推开腿上阻碍他前进的儿子,靠近一些,“谢先生,吃过午餐了吗?”
谢时叙没理他,看向安予棠,“试完菜了吗?”
“还没呢!谢先生不妨留下一起用餐吧。”
安哲赶紧朝女儿使眼神,“棠棠,你去安排一下。”
安予棠回以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爸,还是别安排了吧。”
以谢时叙的挑剔程度,这里的菜品他连筷子都不会拿。
安哲听明白她的意思,面子挂不住,也只能赔笑。
老太太端起茶杯,喝完一杯,“小棠,我们回去吧。下午还要练琴。”
谢时叙微微俯身,温和道,“外婆,我和安予棠还有些公事要聊,先让司机送您云栖方居,好吗?”
老太太目光落在他侧脸上,近看更帅,不自觉弯起唇,“行,你们慢慢聊。”
下一秒,小唐走进包厢,毕恭毕敬问好,“老夫人您好,我是司机小唐,我先送您回去。”
安哲反应过来,这个小唐就是被误认成安予棠男友的那个人。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眼温沫。
无声责骂:你有没有脑子!瞎了吗?安予棠会看上这种平平无奇的男人吗?!
温沫大气都不敢出,是被谢时叙吓得。
自从他出现,这房间里的氧气好像都稀薄了。
包房门重新关上,谢时叙目光扫过温敏慧。
湿漉漉的发丝黏在脸上,眼睛周围一圈黑,看上去又被泼了点什么。
她抱着安宸星瑟瑟发抖,有种孤儿寡母受尽委屈的感觉。
谢时叙敛眸,站在安予棠身边,语调平静,“令公子现在是在德威森念书吗?”
这问题有点突兀。
过了好几秒,安哲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对对对,刚上一年级。”
谢时叙的问题太跳脱,他有些拿不定主意,眼神向安予棠求助。
安予棠也没懂,冲老登摇摇头。
“上次在车上我听安董说,打算送令公子去港区,去欧美接受精英教育,当做继承人培养。”
谢时叙语气很平,真就像闲聊,可隐隐又能听出些嘲讽,让人心神不安。
安哲挠挠头,万万没想到谢时叙还记得这些。
“确实有这个打算。主要还是看宸星自己....”
谢时叙睨安哲一眼,“你想和我合作?”
“啊?”安哲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反应过来后连忙说,“对对对,能和景隆合作是铂星的.....”
大学警卫以悠闲著称。
可落汤猪不知道。
从水池中爬出来,瞪了安予棠一眼,落荒而逃。
闹剧结束,毕业典礼也临近尾声。
安予棠没去吃散伙饭。
同专业同学之间年龄跨度大,来自五湖四海,背景各不相同。
除了小组合作时有交流。
私底下只是点头之交。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花心思去结交、朋友,现在分开自然也没必要去凑热闹。
回到公寓,安予棠窝在沙发里,给自己的单人照调了下滤镜。
又从同学群里挑了几张大神P完的合照保存下来,组成九宫格,发送朋友圈。
这才有空给谢时叙发微信,询问老板下一步指示。
他没明说过具体工作内容。
但安予棠理解应该和生活助理差不多,多加一个陪床服务。
她做了一份拿手好菜咖喱蛋包饭,倒了杯橙汁,正要吃午餐。
手机响起语音电话邀请。
「WY」温砚。
她没接,对方挂断后又发来微信消息。
我在你公寓楼下,给你带了份毕业礼物。
抱歉,我的助理刚才吓到你了。
她轻哼,原来落汤猪是他助理。
不方便下来的话,我上楼?
安予棠蹙眉,知道他做得出。
回复:我下来,五分钟。
她回到卧室,找出那枚全美方钻戴上。
套上一件男女同款的oversize黑色外套。
走出公寓大楼,街边停着一辆黑色保姆车。
站在车旁的粉毛很显眼,看她的眼神十分幽怨。
车门拉开,两人目光相撞。
温砚穿得很休闲,宝蓝色冷帽,黑框眼镜。
白色卫衣和蓝色牛仔裤。
清隽脸上挂着浅笑。
安予棠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淡淡道,“我就是来和你说一声,不用给我礼物。”
温砚上下打量她,无语轻笑,“温沫说你有男朋友了?”
穿件男款衣服就想骗他。
“嗯,我们要结婚了。”
安予棠笑盈盈得展示双手。
一手婚戒,一手钻戒。
温砚看见那颗硕大的璀璨无比的全美方钻,敛起笑容,心头一紧。
是....假的吧?
“你这些年没有回过星海,怎么认识你男朋友的?”
“温砚,真把自己当我老舅了?”
温砚抿抿唇,再多话都被‘老舅’两字堵回去了。
他拿过旁边座位上的礼盒和一束艾莎玫瑰,“小棠,毕业快乐。”
安予棠双手插回兜里,“心领了。”
转身走进公寓。
温砚深深叹了口气,把礼盒递给助理。
助理哼哧哼哧追上安予棠。
“这可是温砚亲自为你选的礼物。他还为你创作了一首新歌!这都是他的心意,你赶紧收下,我们还得赶火车回剧组呢。”
安予棠冷冷扫了他一眼。
接过礼盒,放在垃圾桶上。
-
谢时叙难得搭乘民航机。
飞机刚落地,旁边一对中年夫妇迫不及待得离开座位,要从行李架上拿行李。
空姐赶紧冲过来阻止。
两人被迫坐下后,女人数落道,“都怪你,非要订这个航班!迟到这么久,女儿的毕业典礼都结束了!”
男人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对不起,我没想到转机会耽误这么时间。好在今天大学全天开放,我一会儿帮你和女儿多拍点照片。”
“你给女儿买个包赔罪!”
“买买买!买两个!”
谢时叙若有所思的呆了几秒。
打开手机,不停有消息涌入。
他看见安予棠发来的微信。
随手点进她的朋友圈,目光落在九宫格中间那张单人照。
真有劲啊!帽子飞这么高?
他把照片转发给身边的特助池西,三两句说清楚安排,“星海和这里各安排一个吧。”
“明白。”
十分钟后,池西回复老板,“星海那边最大商圈的外墙巨幕黄金时段已经租掉了。是逸娱给旗下艺人的新歌做宣传。”
谢时叙平静说,“让他们往后挪挪。”
池西面露难色,“那位歌手是温砚,是安小姐的法定舅舅。他发的那首新歌也是为祝贺安小姐毕业。”
谢时叙看着平板上正在播放的歌曲。
海棠花?
未说出口的字句?
亲爱的女孩?
毕业快乐?
这叫祝贺?骚扰差不多。
谢时叙把平板的屏幕摁灭,“让逸娱下架这首歌吧。难听。”
池西:?开了静音,你怎么听得?
“是,我现在就去办。”
-
安予棠在公寓里躺尸,电视中播放着剧情很癫的一部古偶。
手机里消息很多,点赞不少。
唯独没有谢时叙的回复。
她抬起右手,看着钻戒出神。
11克拉的时效好像结束了,心有点空。
日暮西沉,鎏金夕阳染橘了窗台。
安予棠快要睡着的时候。
手机铃声狂响。
她接起电话,听见叶芝无比激动的声音,“安予棠,别装了!你是首富千金吧!”
“哈?”
“我陪我妈逛街,你猜猜我看到了什么!我拍视频存证咯!你老实交代!”
“我看看。”
安予棠挂断电话,点开视频。
整个人都愣住。
她发在朋友圈的照片,竟然被投放在苏黎世最繁华街区的广场巨幕上。
安予棠猛地跳起来,抓过手机和外套。
拦了辆出租车赶往广场大道。
十分钟后,她站在广场入口的巨幕前。
目不转睛得望着屏幕。
照片里,阳光灿烂。
她笑的很开心,元气满满。
跳得很高,四方帽飞在蓝天白云间。
屏幕下方亮起一行英文。
Happy Graduation
照片以不同形式淡入淡出。
背景始终如亮如白昼。
光束投映在安予棠脸上,如逢光之吻。
有路人路过,看到投屏祝福,又发现本尊在场。
纷纷对安予棠说,“Happy Graduation”
她眼底浮起温热。
从没想过自己会收到一份如此盛大,风光的祝福。
那行简单的英文像温存孤焰,用余热一点一点温暖荒芜的心脏。
叶芝在广场逮到安予棠,把她拖来逛超市。
刨根问底想知道是谁这么大手笔。
安予棠认真思考后,说,“大概率是我老板。”
这时,口袋里手机响起语音邀请通话。
说老板,老板到。
安予棠和一个五六岁大,虎头虎脑的男孩并排坐在市集门口的长椅上。
“姐姐,对不起。等我妈妈来,让她赔你新手机。”
小男孩低着头,眼睛鼻子因为大哭过红通通的。
安予棠从纸袋里拿出马卡龙,问道,“要不要吃?”
小男孩斟酌许久,看着安予棠脸,郑重点头。
虽然,妈妈说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但这姐姐好像是仙女~
十分钟前,安予棠在集市遇到这个和家人走丢的小朋友。
他蹲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只会喊妈。
有路人想帮忙,小男孩满眼戒备,说不能和陌生人说话。
安予棠听见他说中文,询问记不记得家人电话号码。
小男孩不记得,哭着说打110。
安予棠耐心和他解释,这里是国外,打110找不到帽子叔叔,要打112。
他不信,非要自己打。
小朋友手小,心又急,一个没拿稳,把手机掉进路边的下水道里。
小男孩如获至宝般双手捧着马卡龙,黑葡萄眼亮晶晶,“哇,这个龙龙好好吃!好甜呀!我妈妈平时都不让我吃甜食。”
安予棠拿纸巾替他擦掉嘴角的巧克力渍,“你妈妈是为你好,甜食吃太多会长蛀牙。”
小男孩格外兴奋,“哇!你果然是仙女,连我妈妈说什么都知道。”
安予棠笑说,“同一个地球,同一个妈。”
“哇!仙女姐姐,那是你的同事吗?”
“啊?”
“那边有一个仙男!”
安予棠把用过的纸巾揉成团,抬起头和街对面的谢时叙目光相撞。
那张清冷俊美的脸弥漫着冷感。
眉眼间一闪而过的情绪,像是担忧。
他身上披着自己昨天在集市买的那条波西米亚风的羊毛毯。
毯子上的曼陀罗图腾为他添上点神秘和飘逸。
还真像个从仙灵秘境中走出的‘仙男’。
安予棠从长椅上站起来,眼底莫名发热,“你怎么来了?”
谢时叙冷冷问,“你手机呢?”
安予棠指指他脚下,“不小心掉下水道里了。”
“等我妈妈来了会赔给仙女姐姐的。”小男孩瘪瘪嘴,觉得仙男有点凶。
谢时叙睨他一眼,看见椅子上打开过的马卡龙盒。
眸色骤冷,吓得小男孩又想哭了。
安予棠伸手勾了下羊毛毯上垂坠的编织结,“你怎么把毯子穿出来了?”
谢时叙一怔,他竟然把外套拿成沙发毯了?
披了一路都没发现!
他紧抿着唇,扯掉毯子,丢进安予棠怀里,若无其事道,“给你拿的。”
随后,走到长椅旁坐下。
拿过马卡龙盒,打开一看,少了一个。
他偏过头看一眼小男孩,问安予棠,“你亲戚?”
“不是。”
安予棠大概说明情况,“警察让我们在这里等,已经用广场广播寻人了。”
谢时叙轻嗯一声,挑了个榛子味的马卡龙,放进嘴里。
安予棠把毯子披到身上。
暖暖的,被淡淡的佛手柑和雪松香包裹,仿佛在他怀中。
小男孩目不转睛的看着谢时叙吃完第二个马卡龙。
馋得他直流口水,壮着胆子问谢时叙,“哥哥,咖啡色这个好吃吗?”
“好吃。”
“能给我尝尝吗?”
“不能。”
小男孩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那袋青提上。
眼巴巴看着安予棠,“仙女姐姐,我能吃这个吗?”
谢时叙拿起青提袋子,放在自己身侧,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没一会儿,一男一女跟在警察身后赶过来。
“妈妈!!”
小男孩从长椅上一蹦三尺高,朝女人冲过去。
家人重逢的场面还没温馨几分钟。
男人突然扇了小男孩一巴掌,怒骂道,“你除了会惹事还会干什么!”
饱暖才能思淫欲。
安予棠不饱不暖,没那心思。
她把笔记本电脑抱在怀里,站起身,打个哈欠,“还是改天吧。”
转身走进客房,关上门。
谢时叙看着客房门微微出神,在她的小脑袋瓜里睡一张床上就一定的做点什么吗?
错误的观念必须纠正。
安予棠回到自己房间竟然一秒入睡。
她的睡眠质量一直不好,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
实习最开始,她经常被分到夜间值班,随时要准备好应对突发事件。
内线呼叫铃堪比警铃。
多少有点PTSD了。
安予棠半梦半醒间短暂的醒过一下下。
似乎是床的另一侧传来轻微动静。
随后,闻到一股淡淡的佛手柑和雪松香。
这味道她很熟悉,是她专门为谢时叙调制的香水味。
她自己也很喜欢,每次闻到都会无比松弛。
这一松弛,就睡到了手机闹铃响。
6:10,比谢时叙的晨跑时间提早20分钟。
安予棠悠悠转醒,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今天不晨跑。”
耳边传来一道微哑的男声。
“嗯.......”
她迷迷糊糊应了声,关掉闹钟。
三秒后,猛地睁开眼睛,缓缓偏过头。
身边竟然多了个睡美男!
她赶紧摸了摸身上的衣服,穿戴整齐。
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轻声问,“你怎么睡在这里?”
“我不该睡这里吗?”谢时叙眼睛依旧闭着,浓密的睫毛轻微煽动,“谢太太。”
这三个字一出,一切都合理化。
安予棠默默往床边挪了挪,睡意全无。
即使床很大,即使两人之间好像隔了鬼。
但始终是不习惯床上多出一个人。
默数五分钟,她小心翼翼下床,从衣柜里拿了套通勤装,放轻脚步走进卫生间。
今天谢时叙要去政府部门开会,涉及机密项目,只带了池西。
安予棠多出一天自由时间。
打算去打卡一家酒店附近的网红下午茶。
这家下午茶最红的时候排队三小时以上,即使现在热度过去,安予棠到餐厅门口的时候,依旧大排长龙。
她正打算去队尾,突然听见有人叫她,“安!”
安予棠回过头,看到纳兰傲天。
原来这家餐厅新推出中式围炉煮茶,他特意请假过来品尝。
托他的福,免去不少排队时间。
安予棠点了店里的招牌拿破仑和欧佩拉。
味道确实不错。
围炉煮茶就有那么点坑了。
电磁炉上一壶普洱茶,周围摆放两个橘子,一点红枣花生栗子。
没有任何技术含量,价格却不便宜。
用餐结束,安予棠买了两个人的单。
纳兰笑说,“你和我前女友一样,特别大方。”
“我们那儿的女孩都大方。”
安予棠让服务员打包一盒马卡龙,解释说,“时间就是金钱,你替我节省时间,我请你喝下午茶,算是礼尚往来。”
纳兰已经想好要送她一束花。
有来有往,才有故事。
目光落在安予棠左手,一顿,“安,戒指可不能乱戴。你戴的手指是......”
安予棠淡淡道,“我结婚了。”
反正今天不会和谢时叙同框,她就戴了婚戒出门。
纳兰的笑凝固在脸上,故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走出餐厅,安予棠打算去附近的市集逛一下。
纳兰尽东道主之谊,也为安全考虑,提出陪她一起去。
听说当地扒手比较多,安予棠就没拒绝。
市集很好逛,她淘到一条波西米亚风的手工毛毯。
买了一袋棉花糖味的青提,一束用洋甘菊点缀的艾莎玫瑰。
东西太多,纳兰很绅士得帮她拿了青提和毛毯,送她回酒店。
走出市集的第一路口,街旁一辆黑色宾利的后座降下车窗。
“安予棠。”
谢时叙淡漠的眼神直直看着她怀里的花。
安予棠有点惊喜,没想到他这么快结束工作了。
“谢先生,你现在回酒店吗?”
“不然呢?”
“载我一程吧。”
谢时叙轻轻嗯了声,“上车。”
“麻烦帮我拿下东西。”她从车窗递进一大束花和一盒马卡龙。
随后从纳兰手里接过其他东西,“谢谢,再见。”
绕到车的另一边开门上车。
注意到池西不在车上。
安予棠把东西摆放整齐,把谢时叙怀里的花抱过来,“池特助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谢时叙扫了她一眼,“嗯。”
“你们午饭吃什么了?”
“员工快餐。”
那就是没吃。
“要不要吃个马卡龙垫垫肚子?”
她把身侧的纸袋放在中控台上,“有伯爵,黑巧,榛子口味。”
都是他喜欢的。
谢时叙拿过袋子,“你一个人去喝下午茶?”
“本来是一个人。后来在店门口遇到纳兰。”
谢时叙手一顿,“纳什么?”
“就刚才帮我拿东西的广告部同事,纳兰傲天。”
“.......”
谢时叙把袋子不轻不重得扔回中控台上,转过头,冷着脸问,“视频,资料都看完了?”
他昨晚布置了作业。
看三个访谈视频和酒店市场相关的业内资料。
上午,安予棠看完了访谈,还做了笔记。
本想等喝完下午茶再继续回去看资料的。
“资料还没看。”
“没看完你逛街喝下午茶?”
谢时叙想到这两人昨天刚加上联系方式,今天就一起喝下午茶,一起逛集市。
还抱着一大束玫瑰和男人并肩而行。
谁看了不说一句般配。
“你不是说让我这两天看完就行吗?”安予棠委屈巴巴,“现在四点都不到,我一上午都在学习,下午才休息一会儿的。”
“这么喜欢休息,你回国好好休息吧。”
“我知道了。我现在回去看资料,晚餐前看完。”
有病吧!
安予棠在心里骂他,八成是在领导那里受了气,故意找她麻烦。
车停在酒店车库。
谢时叙率先下车,大步流星往里走。
站在电梯口透过玻璃,看见安予棠抱着花,司机帮她提着东西。
两人有说有笑。
他蹙蹙眉,那袋马卡龙呢?
回到房间,司机把东西放入户柜上就先离开了。
谢时叙看着正在换鞋的安予棠,“是不是少拿什么了?”
安予棠抬起头,看着他,“你说马卡龙吗?司机大叔说他太太一直想吃这家的马卡龙,我看你不吃,就送给他了。”
安予棠明白自己能在董事会虚张声势,能轻而易举帮助叶芝解决困境,都是拜眼前这位所赐。
摆正态度是应该的。
她握着那枚小小塑料片,格外烫手。
谢时叙一直看着她,淡漠的黑瞳中蒙上一层浓郁的掌控欲,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今天从头到尾你自己来。”
安予棠抬眸对上他的眼神一秒,迅速移开。
她五分紧张,四分羞耻,还有一份藏在心底最深处渴望好像被他的眼神呼唤出来......
轻轻撕开包装,纤细白皙的手指上那圈公主方钻闪烁冷艳的光芒。
陌生的质感让她有点好奇。
谢时叙渐渐有些后悔让她做这事,她好像在探究什么新奇玩意,对着灯照了下,翻来覆去看,还用手指试弹性。
“安予棠....”他嗓音低沉,“再玩就破了。”
安予棠没理他,让她自己来,就按她的节奏。
破罐子破摔了。
纤细的手指撑了一下,又戳了一下,想看看这薄如蝉翼的小外套的极限在哪里。
蓦地,东西被失去耐心的男人收走,扔进垃圾桶里。
谢时叙拿了一个新的,亲自撕开,“再弄破倒霉的是你。”
安予棠接过,咬着唇,把心一横,半眯着眼在朦胧中把东西胡乱套上去。
没成功,滑下来。
她连忙按住,稍微睁开一点眼睛,视线从模糊到清晰。
夸张!
这么漂亮的脸,这么清冷的人,怎么就......就夸张!
安予棠的脸像被红酒浸透,透着诱人的醉意。
她小心翼翼的弄好,轻声问,“是这样吗?”
谢时叙压抑着呼吸,觉得她在整自己,又找不到证据。
低头吻住她,当是回答。
水池里等待洗净的蔬果,蒸箱上已经结束的倒计时,被调到最暗的顶灯....
所有东西都在晃,影影绰绰,五彩缤纷,落入安予棠的眼底。
她闭上眼,把头埋进男人的颈窝。
在他问‘知道错了吗’的时候,狠狠咬了一口他的锁骨。
-
安予棠被谢时叙抱进衣帽间连带的卫生间。
谢时叙扫了眼衣柜,问,“那件睡衣放哪了?”
安予棠有气无力说,“在我家。”
谢时叙低头看着她绯红娇媚的脸庞,湿润的唇和洇湿的眼尾弥漫着艳丽的红,宛如名贵油画里的少女。
不知为什么,他不喜欢安予棠不把这里当家。
这是他在星海最喜欢的房子,是他们的婚房,怎么就不是家了?
晚餐延后成了宵夜。
谢时叙看着在厨房忙碌的安予棠。
穿着他的白衬衫,看起来是把态度摆端正了。
他喜欢看她穿自己的衣服,T恤,衬衫都好看。
会让她拥有和自己一样的香味。
宽大的衣服拢在她身上,敞开的领子一低头就能看见春光。
衣摆遮到大腿,露出两条纤细笔直的腿。
比穿那件睡衣更性感。
安予棠给谢时叙夹了一个虾饺,“我从来没做过商业谈判,有没有资料或者视频推荐我看的?”
谢时叙淡淡道,“看那些没用。你现在应该尽快组个团队,一个懂审计,一个懂法律,一个对东郊星铂足够了解。你只要负责资源整合。”
“那你能不能推荐律师和审计给我?”
“不能。”
睡几次就哄好了?太便宜她了。
安予棠:??
翌日早晨,安予棠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
原以为他去晨跑,没想到他搭早班机回港区了。
所以.......特意跑来和她过夫妻生活?
男人,果然都好色。
安予棠睡了个回笼觉,到中午才醒。
安予棠独自坐在沙发里发了很久的呆。
那句‘为什么不能是你?’一直在耳畔边回荡。
为什么呢?
大概是她从来没有往这方面考虑过。
留学这几年,她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富二代。
刷老爸的副卡,每月领五万零花钱。
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不用为钱担忧。
她不是多有骨气的人,她只知道和钱作对,委屈自己才傻。
安予棠从晚宴包中拿出手机。
方才参加饭局,开了静音。
满屏短信和未接电话,她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下一秒,安哲发来语音通话邀请。
接听后,对面的声音异常兴奋,“棠棠,你真是替爸爸长脸!刚才景茂太古里的巨幕播放了近半小时祝贺你毕业的广告。我的好多朋友,公司股东都看到了。”
安予棠愣了下,缓缓回过头,看着已经关上的主卧门。
安哲笑呵呵,“太子爷一出手果然不同凡响。棠棠,你什么时候回来?爸爸去接你。到时接上你外婆,也可以叫上你男朋友,我们一起吃顿饭好不好?当然啦,如果谢时叙有空,我也想好好感谢他这么照顾你。你要不然问问....”
“爸。”安予棠打断他不切实际的幻想,试探问,“谢先生问我,毕业后如果回铂星会在哪个职位?”
“这不巧了嘛,本来想等你回来,再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安哲又笑了两声,“我和几个股东商量了一下,打算把东郊铂星交给你打理,你觉得怎么样?”
安予棠轻哼,“不怎么样。”
算盘珠子崩她脸上了。
东郊铂星在山里。
地理位置一般,人员配置不合格。
几年前还发生过一起员工监守自盗案件。
连年亏损,离停业关店不远了。
把这么个破烂摊子丢给她,亏他好意思说。
安哲尴尬得咳了声,“这是我现在能为你争取到最好的条件了。你看,一毕业就让你单独管理一整家酒店,这代表爸爸对你的认可。只要你做出成绩,拿业绩说话,到时爸爸推荐你进董事会。”
“爸,别画饼了,我不吃宵夜。”
安予棠脑中灵光一闪,忽悠起来,“谢先生倒是给我推荐了一个不错的Offer,去璟泓山庄。”
璟泓是一家豪华度假村。
和铂星旗舰店一直是竞争对手。
两家酒店从等级定位,硬件设施,吸引的客户群几乎一致。
“如果璟泓给出的条件更好,我应该会去那边。”
安哲半信半疑,“谢时叙真这么说?”
“景茂的投屏就是员工入职福利,代表他的诚意。”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这样吧,我再和股东们商量一下。”安哲重重叹了口气,“等你回来再说,其实你不着急工作,爸爸又不是养不起你。”
安予棠挂断电话,呵呵。
随手翻着未读消息。
还真是现实。
一堆几百年没联系的人发来祝贺。
“哒—”
主卧门打开。
空气里弥漫起清冽的雪松香。
谢时叙从香气中走出来,身上穿了一件黑色浴袍,腰间系带松松垮垮。
黑色短发滴落水珠,落在领口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上。
胸腹肌理线条利落,紧实,诱人。
男妲己闪现魅惑,安予棠被硬控半分钟。
谢时叙从冰柜里拿了一听苏打水,单手拉开拉环,整个人懒散得倚着沙发背站。
垂眸看着神色呆滞的安予棠,“你前男友不健身吗?”
“哈?”
“没见过腹肌?”
谢时叙仰起头,喝了一口气泡水。
好看的下颌线和饱满的喉结落入安予棠眼中。
她摇摇头。
谢时叙有些意外,不挑身材?
“你选男朋友要求这么低?”
“我没有男朋友。”
安予棠收敛起花痴表情,正色道,“我也没有谈过恋爱,学习使我充实,宁缺毋滥。”
谢时叙唇角意味不明的扬了下。
安予棠看他一眼,问道“你在星海承包的那块巨幕也是员工福利?”
“买一送一。”
“.......”
“今晚你睡次卧吧,明早八点开个早餐会。”
安予棠一怔,不用过夫妻生活了?!
她拎起晚宴包,从沙发上站起来,“不用了,我住的公寓离这里不远,明早我会准时到的。”
谢时叙扫过她的穿着,蹙蹙眉。
虽说这里治安很好,她也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
但是.....
“现在太晚了,我让经理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
婉拒了哈!
好不容易瞒天过海溜进来,要是让经理知道她深夜出现在总统套房。
不用一晚上桃色绯闻就能满天飞。
谢时叙拿起电话,按下通经理内线。
被安予棠眼疾手快挂断,“真的不用!”
“安小姐身份尊贵,深更半夜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回去。”
语调阴阳怪气,用词有点熟悉。
他看着她按着电话的手,无名指上那颗全美方钻光芒闪烁,“你可是行走的一千万。”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安予棠举手投降,“我住这里。”
-
星海市
安哲拿不准安予棠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十年前,璟泓山庄在破产边缘得到景隆青睐。
注资重建后,背靠大树,拿到许多政府资源。
不到五年,咸鱼翻身。
现在大有赶超铂星的势头。
只不过,璟泓的唐董能让对家的女儿去自己酒店工作?
但有谢时叙推荐,又给安予棠搞了那么大阵仗的员工福利,看上去的确是诚意十足。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托人去试探一下唐总。
温沫跟着公关部总监来汇报工作。
结束后,他让温沫留下,没好气得问,“温砚发的新歌是怎么回事?”
“他就是想祝安予棠毕业快乐嘛。”温沫瘪瘪嘴,“我听说歌曲被下架了。”
“好!下架得好!”
安哲长舒一口气,“你转告他,等我女儿回来以后,让他少来招惹,最好永远别出现在棠棠面前。”
温沫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哦。”
安哲喝了口茶,问道,“你知道棠棠的男朋友叫什么名字吗?”
温沫想了下,“那天在民政局,我听安予棠叫他小唐,可能姓唐吧。”
脸腾得红了。
谢时叙终于睁开眼,盯着她看了一会,“好。”
迈巴赫驶入海湾大道,沿路是波光粼粼的海岸线。
安予棠透过车窗偷瞄身旁的男人,几次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
安予棠转过头,谢时叙依旧合着眼,鼻子高挺,睫毛很长。
她陷入美色两三秒,轻声说,“刚才,谢谢。”
“不怪我挡人前途?”
“说不定公立小学更适合他。学习嘛,还是纯粹一点。”
温敏慧费尽心思挤破头把安宸星送去私立学校,不就是想借儿子挤进贵妇圈。
-
回到御山府,安予棠发现食材都已经准备好了。
灶台上的珐琅锅里装着热气腾腾的罗宋汤。
原来有煮饭阿姨呀!
她上楼换了身宽松卫衣裙,趿着毛茸茸的白色拖鞋回到餐厅。
谢时叙已经坐在岛台边。
脱去西装外套,穿着衬衫和马甲。
衬衫袖口挽起, 露出冷白,养眼的腕骨。
安予棠拿着小碗盛了一碗浓鲜的罗宋汤先给他垫肚子。
随口问道,“你怎么不换家居服?”
“晚点回港。”
“哦。”
安予棠转身,去另一侧开始做蛋包饭。
谢时叙慢条斯理喝汤,目光跟着她。
没想到她是真的会做饭,每道步骤都井井有条。
五分钟后,安予棠端来两份咖喱蛋包饭,一份虾仁土豆色拉,还有一碗罗宋汤。
“要不要喝清酒?”谢时叙问她。
安予棠点点头,“你可以喝酒?”
“嗯。”
谢时叙起身去酒柜里拿来一瓶大吟酿,和两只甜白瓷酒杯。
这一餐饭让安予棠感受到久违的满足。
自己做的饭吃起来特别香,汤进胃里暖暖的,回味甘甜。
清酒的口感是极致的清澈。
她和谢时叙一起吃饭,一起喝酒,一起工作,一起做尽亲密事。
心灵和身体好像都从他那里得到抚慰。
灵魂都饱满了。
“好吃吗?”
看见对面几乎光盘,安予棠明知故问。
谢时叙挑眉,说道,“还行。你还会做什么?”
安予棠弯了弯唇,“你想吃什么,我可以学。我挺喜欢下厨的。”
以前跟郑大厨学过一些小炒和煲汤。
后来在酒店实习,学了煎牛排,烩饭之类的,还有一些花里胡哨的摆盘。
只不过大部分都是一个人吃饭,懒得做太复杂的。
谢时叙抿了口酒,“我不挑食。”
睁眼说瞎话?
“那我下次做几道拿手菜,给你试菜。”
谢时叙勾了下唇,试菜不如试试别的。
柔韧性好,应该可以摆出更多姿势。
手感更是舒服的要命,曲线玲珑,软乎柔滑。
餐后,安予棠给他做了酸奶碗。
放了蓝莓,树莓和青提。
谢时叙象征性吃了一口,没昨晚尝到的美味。
安予棠把餐具放进洗碗机中,抬眸就对上他幽幽的视线。
像伺机而动的狼。
她假装轻咳一声,“几点的飞机?我送你去机场吧。”
谢时叙抬腕看手表,还有半小时就要出发。
“算你运气好。”
安予棠松了一口气,在他对面坐下,“万一我爸还是不愿意让我进董事会怎么办?”
谢时叙把酸奶碗推到旁边,拿起酒杯放到唇边,“他要是想破产,我不介意推波助澜。”
-
隔天中午,安予棠陪外婆去食堂吃午餐。
点了她隆重推荐的红烧牛肉面。
“谭老师,这是你外孙女啊?”
“长得真漂亮!”
两位老太太吹着彩虹屁就坐下了。
紧接着一系列传统话术。
几岁啊,有没有男朋友啊,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孩子呀?
这不巧了!
我家那谁正合适,长得一表人才,我现在就叫他过来,你们年轻人见个面,聊聊天。
安予棠深吸一口气,她还没穷到为了钱去当替身。
“麻烦你尽快来一趟星海,我们去办理离婚。”
她将这段时间从谢时叙身上学来的公事公办态度一并还给他,“谢先生,是你隐瞒了重要信息才导致我们的合同提前终止。”
“所以呢,你要什么赔偿?”
又是钱!
安予棠彻底认清了谢时叙对她的定位,“赔偿就按照景隆的劳务合同吧。婚戒我们当时是AA的,就不用分了。胸针是全新的,钻戒如果需要我付折旧费,我找人估算。”
“随便你。”
谢时叙挂断电话,整个人陷入巨大的阴沉中。
盛霁川拿着两杯红酒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上下打脸一番,“心情不好?”
谢时叙咬着烟,接过酒杯。
勃艮第黑皮诺特有的果酸味弥漫上来,他蹙蹙眉,这是今晚唯一符合他心意的酒,这一刻突然变得难喝。
他把酒杯随手搁在一边。
盛霁川刚才就坐在他身边,隐约听到他在和女人打电话。
火上浇油道,“女朋友查岗?”
谢时叙把烟掐灭垃圾桶上,“替身是什么鬼?”
盛霁川笑得肩膀发抖,“替身不就是一种鬼咯。”
“......走了。”
“别走别走,都多久没见了。”
盛霁川把自己的女伴叫出来,两人依偎着走谢时叙面前,“来,给叙少解释一下什么叫替身。”
女孩笑起来很可爱,有两个梨涡,“叙少要找替身吗?那你的白月光是什么样子的呀?”
“白什么?”
谢时叙已经快要不理解中文了。
三分钟后,他了解了这两个名称的大致含义。
丢出两字评论,“痴线。”
翌日一早。
安予棠睡眼惺忪得睁开眼,被搭在床沿毛茸茸的脑袋吓了一跳。
“花花?”
“嗷呜~”
外婆的声音透过半开的门缝传来进房间,“花花,小棠,出来吃早饭了。”
安予棠揉揉眼睛,原以为会失眠。
没想到倒头就睡。
临睡前,她发消息问谢时叙还需不需要陪文芷怡去拍卖会。
凌晨三点和五点各醒过一次,他没有回复。
安予棠想着等中午的时候,和文芷怡打个电话,问下她的意思吧。
别的不说,云栖方居的食堂大厨是真有点东西。
普普通通的花卷都做的好吃。
安予棠一口气吃了两个。
早餐结束后,有学生来上钢琴课。
她抱着电脑,带花花去院子里。
亭外细雨蒙蒙,打湿树上的半红半橘的枫叶。
风吹过,空气里阴湿感很重。
凉亭里有全套茶具和一罐伯爵红茶。
安予棠烧水泡茶,一边喝茶红茶,一边继续在电脑上分析铂星上一季度的财政报告。
花花趴在专属小碎花软垫中昏昏欲睡。
‘叮咚—’
大门口的门铃响起。
“汪!”
花花惊坐而起,沿着风雨回廊跑到大门口,两只前爪搭在门上,像是在迎客。
安予棠跟在它后面走过去,拉开门。
看见一个眼熟的粉毛。
下一秒,他身后的黑色保姆车门打开。
温砚满脸惊喜,快步从车上下来,“棠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粉毛黑着脸,挡在温砚面前,恶狠狠瞪着安予棠,“那首歌被下架是你干的吧!”
安予棠莫名其妙看着他,“你精神状态是不是不太好?”
温砚朝粉毛摇摇头,“东西给我吧,你去车上等我。”
粉毛哼了一声,把手里的燕窝礼盒和一个信封交给温砚,气呼呼得回到保姆车上。
温砚对安予棠笑了笑,温柔的嗓音融在细雨中,“谭老师帮朋友要了两张演唱会票,我顺路送过来。能进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