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餐馆关了门,再帮二婶和她儿子洗衣服。
二婶不给工钱,但能勉强管我吃住。
除了辛苦一些,总是看二婶的白眼,和她儿子的嫌恶。
我至少不用再担心,在孤儿院时被精神失常的女孩打伤,被院长动手动脚。
可不过隔天傍晚,哥哥就找了过来。
我正蹲身在餐桌旁,擦拭客人撒落到地上的烟灰时。
手臂就猛地被人拽住。
我听到哥哥怒不可遏的声音:
「谁让你来这里的?
「你清不清楚,我找了你多久?」
我的手臂被攥得生疼。
吃力站起来,再在众目睽睽下,被他拽去了餐馆外。
我努力想推开他的手,急声辩解:
「我给你留了纸条!
「我说了,我不用你再管!」
哥哥猛地松开我的手,怒极的目光盯着我:
「你的方法,就是给仇人打工?
「那晚要不是他们一家,故意算计那个男人,让他输光了钱!
「他不会发疯,妈妈不会死!」
我本能反驳:
「那晚不会死,也早晚会死!」
我渐渐长大,渐渐明白一些事情。
当初爸爸的行为,是严重家暴,许多次都是差点致死的。
妈妈不愿反抗,不愿逃离,选择逆来顺受。
哪怕哥哥帮她报警叫来警察,她也说是孩子乱说话。
她的死亡,不是那晚爸爸失控下的偶然。
而是必然,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哥哥猛地朝我扬起了手:
「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
「我宁愿身无分文,我只是想……
「只是想真的摆脱掉你。」
那些无数句堵在我喉间的话,就终于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想想其实他也不是傻子。
王院长愿意接下我的抚养权,是图他给的钱。
他多半也是看得出来的。
夜里院子里起了风,吹得树叶哗哗地响。
我感到近乎无地自容。
垂下头,看到月光在他身后,拖出很长的影子。
我还是下意识反驳了一句:
「我……没有跟那个男人一样。」
我再过不堪,也绝不会和那个人一样。
哥哥良久没再说话。
可我不抬头,也能想象得到他怨愤的目光。
我想来想去,还是只轻声再道:
「我以后……
「不会再闹,不会再缠着你了。」
如果如他所说,他宁愿身无分文。
宁愿将积蓄全部塞给王院长。
什么都可以不要,只希望摆脱掉我的话。
那么我想,十年了,就让他如愿一次吧。
我低垂的视线里,看到他身侧的手掌,指尖似乎有一瞬轻颤。
半晌,他轻声冷笑了一声:
「说得好听,你永远不会做到。」
他大步离开。
仍像是走出法庭时那样。
似乎生怕慢半步,就又会被我追上去死死缠住。
我抬起头,看向他离开的背影。
我在沉夜里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