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机会。
她没立刻回答,而是轻轻吸了吸鼻子,肩膀微微耸动,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毫无预兆地又滚落下来。
这次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她细白的手背上和裤子上,洇开深色的湿痕。
她刻意侧过一点脸,让窗外朦胧的光线照在她泪水蜿蜒的脸上,她知道这个角度的自己最是柔弱可怜,最能勾起男人的保护欲。
秦建国果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安静的哭泣弄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见过战士们流血受伤,见过战场上的生死,却独独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女人的眼泪,尤其是这么一个水做似的美人儿的眼泪。
他眉头拧成了疙瘩,身体僵硬,下意识就往军装口袋里掏,想找点什么让她擦眼泪。
可掏了半天,左边口袋摸完摸右边,除了半包“大前门”香烟和一个火柴盒,啥也没摸到。
从前那块总是随身带着、皱巴巴还带破洞的旧手帕,今天竟不知塞哪个角落去了。
他越是掏不出来,脸上越是窘迫,那粗犷的黑脸上竟难得地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动作也带上了点笨拙的急躁。
林宝珍原本还沉浸在自怜自伤的表演中,泪眼朦胧间,瞧见这位平日里威严沉稳的秦团长,此刻像个找不到玩具的大孩子似的,在两个口袋里徒劳地翻找。
那副罕见的狼狈样,不知怎的,竟一下子戳中了她心窝里某个柔软的角落,让她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
这笑声很轻,带着未散的哭腔,像个小钩子,在凝滞的空气里轻轻挠了一下。
秦建国动作一僵,抬起眼,正对上林宝珍破涕为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