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好着呢。”
“爸爸,你瘦了,也黑了。”
他摆摆手:
“爸爸没事,爸爸结实。”
“这边项目快结束了,等结了钱,爸就回去给你找最好的理疗师。”
这时,镜头外有人大声喊他的名字,催他去上工。
“爸,你快去忙吧。我挺好的,真的。”
“你在外面要注意身体,别生病,吃饱穿暖......”
我絮絮叨叨的说着,爸爸笑了笑:
“嗯,那爸去忙了,你在家听妈妈的话。”
我放下手机,用膝盖蹭了蹭脸颊。
湿漉漉的。
家里很安静。
妈妈和哥哥一大早就去了医院。
客厅的餐桌上,扣着留给我的饭菜。
我坐下来,一口一口,吃得很慢。
把每一粒米、每一片菜叶都珍惜地吃完。
然后,我回到房间,用脚打开衣柜。
在最里面,挂着套浅蓝色的连衣裙,胸口还有精致的刺绣。
那是哥哥拿到第一份工资时送给我的。
他说:
“我们遥遥穿上,肯定像小公主。”
那已经是太久以前的事了。
我花费了比平时多得多的时间,用脚和牙齿,一点点笨拙地穿上它。
裙子的拉链在背后,我够不到,就那样敞着。
坐在镜子前,我看着里面的自己。
裙子因为拉链没拉,有些松垮地挂在身上,袖子空荡荡地垂着。"
“遥遥?你怎么睡在这?”
“哥去接姐姐了,还没回。”
妈妈将电话拨过去,响了好久才接。
她听着,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哪个医院?我们马上来!”
妈妈转头看我,嘴唇哆嗦着:
“茜茜她......被车撞了。”
抢救室外的灯光,白得刺眼。
我们赶到时,远远就看见哥哥靠在墙边。
他衣服上沾着灰,额角有块瘀青。
昨天还文质彬彬的叔叔,此刻双眼赤红,死死揪着哥哥的衣领。
“都是你!全都是因为你这个混蛋!”
“要不是你!我女儿怎么会半夜跑出去!怎么会出了车祸!”
妈妈踉跄着跑了过去,不停地鞠躬: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声音发颤,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是我们不对,是我们没教好孩子。”
叔叔甩开哥哥,指着妈妈的鼻子:
“滚!”
“带着你儿子,还有这个残废,滚!再也别出现在我们面前!”
“茜茜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
我们在那里站了很久。
直到抢救室的门打开。
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但还需要观察。”
叔叔和阿姨立刻围了上去。
哥哥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