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宝珍忍着不适，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给他倒了碗水：“张副主任，请喝水。”

“哎，好，好！”张副主任接过，却没喝，放在桌上，身体往前倾了倾，说话带着点官腔和自以为是的熟稔：

“林同志，我跟你说，跟了我，亏待不了你！我们后勤处，别的不说，路子还是有的！”

他抬起拿烟的手，点了点外面院子，“你看你这院子，收拾得挺利落，但这家当还是少了点。回头我弄点紧俏物资来，家具、收音机，自行车啥都能给你配齐！”

林宝珍微笑着，声音温和：“张副主任能力强，我知道。不过，过日子，简单踏实就好。”

“哎，这话不对！”张副主任摆摆手，吐出一口烟圈，“女人嘛，就得娇着养！尤其是你这么漂亮的！”

他话锋一转，脸上带上些不满，“我前头那个，唉，不提也罢！生了俩闺女，肚皮不争气，思想也落后！离了清净！闺女都跟她走了，正好！”

他看向林宝珍，目光热切，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吩咐口气：

“宝珍同志，我跟你说实话，我就想找个像你这样的，给我老张家传宗接代！”

他眯着眼上下打量着林宝珍，“你这身段，一看就是好生养的！”

“咱们结了婚，你得赶紧给我生个儿子！女儿嘛，有一个就行，多了都是赔钱货，没用！”

这话如同冰冷的钉子，一字字敲在林宝珍心上。

她看着张副主任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那算计的眼神，那提到女儿时毫不掩饰的轻蔑，一股强烈的反感和寒意从心底窜起。

是，她是爱钱、虚荣，是想过好日子，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