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闭得紧紧的,呼吸又急又重,一看就是烧迷糊了。
“宝珍!”林济民几步跨到炕边,伸手一摸她额头,烫得吓人。
李红梅跟过来,看见林宝珍这副样子,也愣住了。
昨天还好端端个人,一夜之间就病得这么厉害?
那红得不正常的脸,没了平日的娇媚劲儿,反倒显出种可怜的狼狈。
“咋烧成这样……”李红梅嘀咕了一句,心里那点不快被眼前的景象冲散了些,到底是看着不忍。
“得去卫生所!”林济民说着就要抱她起来。
林宝珍被他动作惊扰,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神都是散的,看到林济民,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混着汗水和潮红,淌了满脸。
“……哥……”她嗓子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冷……我好难受……”
她下意识抓住林济民的胳膊,手指头因为发烧直哆嗦,那全然依赖又痛苦不堪的样儿,让林济民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我知道,知道,哥这就带你去卫生所。”他放软了声音,手忙脚乱地用被子把她裹严实了,一把将人抱起来。
林宝珍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滚烫的额头贴着他脖颈,细微的呜咽声断断续续。
李红梅看着林济民抱着林宝珍那紧张样,看着他怀里那个因为病弱更显得楚楚可怜的人,心里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涩涩的。
她张了张嘴,话到底没说出来,只是默不作声地跟在后头。
林济民抱着林宝珍刚要往外冲,李红梅却拦了一下:
“你这抱着她怎么骑车?一路跑过去受风了更严重!你先骑车子去卫生所,找张主任开点退烧药赶紧回来!我在这儿看着她!”
林济民愣了一下,看看怀里烧得糊涂的林宝珍,又看看李红梅,虽然不放心,但也知道她说得在理。
这一路抱着跑去卫生所,确实折腾。
“那……那你照看着点,我很快回来!”他把林宝珍小心地放回炕上,给她掖了掖被角,转身就快步冲出去推自行车了。
院子里传来自行车链条哗啦啦的响声,很快远去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林宝珍粗重痛苦的呼吸声。
李红梅站在炕边,看着炕上烧得人事不知的林宝珍,心情复杂。她拧了个湿毛巾,走过去,有些笨拙地敷在林宝珍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似乎让林宝珍舒服了一点,她无意识地蹭了蹭毛巾,嘴里又开始含糊地念叨:
“……妈妈……冷……”
“……别赶我走……我听话……”
“……哥……疼……”
断断续续,不成调子,却听得人心里发酸。
李红梅听着,动作顿了顿。
她想起之前自己逼着林济民送走她,介绍对象时说的那些话……心里头第一次有点不是滋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