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宝珍愣了一下,侧身让开:“您请进。”
李怀邦迈步走了进来,房间不大,他高大的身躯让空间显得有些逼仄。
他目光扫过炕上摊开的医书,叠得整齐的被褥,以及窗台上那盆她不知从哪儿挖来、用陶盆养着的月季,最后落回林宝珍身上。
“我过来看看红梅这边需不需要我帮忙。”他开口,算是解释了出现在这里的缘由,但这个解释显得有些牵强。
他从军装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折叠整齐的灰色手帕,递到林宝珍面前,“擦擦吧。”
林宝珍完全没料到他会是这个举动,看着那块男性化的手帕,一时忘了反应,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李怀邦的手悬在半空,见她没接,也不收回,只淡淡道:“脸上还有。”
这话让林宝珍瞬间脸颊爆红,羞窘得无地自容。她慌忙接过手帕,冰凉的棉布质感贴在微热的皮肤上。
她低下头,胡乱地在脸上擦了擦,试图掩盖那泄露了心事的证据,声音细若蚊蚋:“谢谢……让您见笑了。”
“没什么可见笑的。”李怀邦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什么同情或者怜悯,更像是一种陈述,“遇到这种事,难过是正常的。”
他没有明指是什么事,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林宝珍握着手帕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她没想到李怀邦会说得如此直接。
她抬起头,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却只看到一片平静。
李怀邦看着她依旧带着水汽的睫毛,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才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
“我妹妹红梅,她性子比较执拗,有时候认准了一件事,就听不进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