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晚吟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紧贴的背影。
她自嘲地笑了笑,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那点可笑的湿意逼了回去。
钟晚吟走到前厅,放下给周叙的生日礼物。
然后打了辆车,直奔公司。
钟晚吟打开电脑,整理文件,打印辞职报告。
她把辞职报告递给琳姐,琳姐拿起报告扫了一眼,冷笑。
随后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钟晚吟,你什么意思?”
她声音尖利:
“当初要不是看在谢少爷的份上,你连面试都过不了。现在把你栽培成这样,谢少爷也辉煌了,以为能靠你和谢家合作呢,结果你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她走到钟晚吟面前,一字一句:
“不过也是,瞧你这穷酸样子,哪比得上谢少爷的未婚妻江大小姐。”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狠狠扎进钟晚吟的心脏。
钟晚吟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这三年来,琳姐对她确实很好。
加班时会给她带宵夜,生病时会催她去医院,甚至会在她生日时悄悄准备蛋糕。
钟晚吟一直以为,那是真心。
她出生在重男轻女的农村家庭,从小就知道自己不如弟弟重要。
母亲常说:
“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早点嫁人换点彩礼才是正事。”
童年的创伤是一辈子的。
她拼命读书,拼命工作,拼命想证明自己值得被爱。
遇到琳姐时,她真的以为终于有人真心对她好,把她当妹妹一样照顾。
可原来所有的好,都标好了价码。
钟晚吟声音发颤:
“琳姐,这三年我对公司的付出,都是真心的。”
“我要的是利益,不是真心。”"
“她欠你们多少?”
“连本带利,二十万。今天必须还,不然......”
他目光扫过钟晚吟,忽然顿了顿,笑容变得玩味:
“等等,我好像见过你……你是钟晚吟?谢总那个前女友?”
旁边一个小弟凑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
男人笑意更深,眼神在钟晚吟身上来回打量:
“还真是。听说谢总要娶江家大小姐了?那你这是……被踹了?”
钟晚吟脸色一白。
男人往前走了半步:
“怎么,金主不要你了,还敢跑来替人强出头?”
他伸手想碰她的脸:
“谢总玩腻的破鞋哥几个倒不嫌弃。今晚陪我们喝几杯,这债还可以商量。”
钟晚吟狠狠拍开他的手:
“我说了,三天后还钱。”
男人笑了:
“你拿什么还?谢总给你的分手费?”
他目光扫过她洗得发白的衬衫和旧帆布包,嗤笑:
“看样子也没捞着多少嘛。也是,你这种女人,玩几年就扔,谁会真给你花钱。”
钟晚吟指甲掐进掌心,声音却稳:
“三天后,二十万。一分不少。”
“我现在就要!”
男人突然翻脸,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没钱就别在这儿装!谢总能睡你,我们就睡不得?”
钟晚吟被他拽得踉跄,后腰撞在墙上,疼得抽气。
“放开她!”
林晓冲上来。
男人反手把她推倒在地:
“滚!”
他拽着钟晚吟往楼道里拖:"
有人起哄:
“梦洁,说说你和谢凛小时候的事儿呗!”
江梦洁掩嘴轻笑,娇俏地瞥了谢凛一眼:
“他啊……四岁那年我被人抢了棒棒糖,他扑上去就跟人打架,门牙磕掉半颗。”
“五岁我上小学,他蹲在幼儿园栅栏边哭了一下午,说不要和姐姐分开。老师怎么哄都没用。”
众人笑着,谢凛摇摇头,脸上却始终挂着纵容的笑。
“哇,从小就是黏人精!”
“青梅竹马也太甜了吧!”
钟晚吟垂下眼眸,像个合格的观众听着他们的曾经。
她忽然想起,谢凛从没跟她提过这些。
他说的童年是孤独的,父母忙于生意。
原来他不是没有陪伴。
只是那份陪伴不属于她。
“对了。”
一个不太熟的女人笑着问:
“两位好事将近了吧?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空气安静了一瞬。
江梦洁脸颊微红,甜蜜地说道:
“下个月,大家一定都要来呀。”
随后祝福声如海浪般涌来。
钟晚吟握着玻璃杯的手紧了紧,指尖冰凉。
她放下杯子,起身走向远处的阳台。
夜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头发。
身后传来脚步声。
“晚吟。”
谢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犹豫:
“我们谈谈。”
钟晚吟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上前一步,身上高级沙龙香飘过来,矜贵又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