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姐嗤笑,从抽屉抽出一份合作文件,摔在桌上。
“让谢凛签了,我就批你离职。否则不光是你,连你那个好闺蜜林晓,也得一起滚蛋。你应该知道,她妈妈刚查出来癌症,正是用钱的时候吧?”
钟晚吟的心脏骤然缩紧。
最终伸出手,拿起那份文件。
走出公司大楼,已经快到凌晨。
钟晚吟站在十字路口,第一次感到如此茫然。
她能去哪?
谢凛此刻应该正陪着江梦洁,或许在某个高级餐厅吃宵夜,或许已经送她回家。
父母远在老家,打电话只会问她“什么时候打钱回来”“弟弟彩礼还差多少”。
林晓自己都焦头烂额,她怎么忍心再去添麻烦。
这个世界那么大,却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让她舔舐伤口。
冷风吹来,她抱紧手臂,突然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冬天。
西北矿区的临时板房里没有暖气,她和谢凛挤在一张窄小的床上,盖着两床厚厚的棉被。
他把她冰凉的双脚捂在怀里,笑着说:
“晚吟,等我有钱了,一定给你买个大房子,装最好的地暖,让你冬天再也不怕冷。”
她那时只是往他怀里蹭蹭说:
“我不要大房子,我就要你一直这样抱着我。”
谢凛亲了亲她的额头,说:
“傻姑娘,我会一辈子抱着你。”
原来一辈子这么短,短到只有三年。
她从小吃了那么多苦,以为遇见谢凛是命运给她的补偿。
却原来,他是另一个深渊。
第四章
钟晚吟抱着沉重的样品箱和合同来到谢氏集团大楼。
前台小姐笑容标准:
“请问您找哪位?”
“我找谢总。”
“谢总还没到公司,您有预约吗?”
钟晚吟语塞。"
有人起哄:
“梦洁,说说你和谢凛小时候的事儿呗!”
江梦洁掩嘴轻笑,娇俏地瞥了谢凛一眼:
“他啊……四岁那年我被人抢了棒棒糖,他扑上去就跟人打架,门牙磕掉半颗。”
“五岁我上小学,他蹲在幼儿园栅栏边哭了一下午,说不要和姐姐分开。老师怎么哄都没用。”
众人笑着,谢凛摇摇头,脸上却始终挂着纵容的笑。
“哇,从小就是黏人精!”
“青梅竹马也太甜了吧!”
钟晚吟垂下眼眸,像个合格的观众听着他们的曾经。
她忽然想起,谢凛从没跟她提过这些。
他说的童年是孤独的,父母忙于生意。
原来他不是没有陪伴。
只是那份陪伴不属于她。
“对了。”
一个不太熟的女人笑着问:
“两位好事将近了吧?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空气安静了一瞬。
江梦洁脸颊微红,甜蜜地说道:
“下个月,大家一定都要来呀。”
随后祝福声如海浪般涌来。
钟晚吟握着玻璃杯的手紧了紧,指尖冰凉。
她放下杯子,起身走向远处的阳台。
夜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头发。
身后传来脚步声。
“晚吟。”
谢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犹豫:
“我们谈谈。”
钟晚吟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上前一步,身上高级沙龙香飘过来,矜贵又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