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瑶光一律回绝:“我身上有伤,不便走动。王爷和世子有什么事,去找崔侧妃便是。”
父子俩见阮瑶光铁了心不来,脸色也一天比一天难看,却硬撑着,不肯先低头。
直到阮瑶光的生辰这天。
按照王府惯例,王妃生辰,需设宴款待京中女眷和部分权贵家眷,管家一早便操办起来,宴会办得盛大热闹。
可宴席开始许久,萧砚风没露面,萧珩没露面,连如今风头正盛的崔侧妃也没露面。
只有管家尴尬地解释:“王爷有紧急公务处理,崔侧妃身子不适,世子……世子偶感风寒。”
三位主角同时缺席王妃的生辰宴,这简直是明晃晃地将阮瑶光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席间宾客面面相觑,议论声再也压不住。
“这……摄政王也太过分了吧?今日可是王妃生辰!”
“听说王妃如今彻底失宠了,连世子都亲近崔侧妃。”
“啧啧,当年何等风光,如今……连生辰宴都无人捧场,真是可怜。”
“要我说,也是她自己不争气,连个男人都笼络不住……”
云苓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王妃,王爷和崔侧妃他们……欺人太甚了!”
“无妨。”阮瑶光淡淡道,“我累了,你去说一声,就说我身子不适,宴席可以散了。”
云苓愕然:“可是王妃,宴席才刚开始……”
“照我说的做。”阮瑶光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云苓只能含泪去了。
请走所有宾客后,阮瑶光也打算回自己的院子,可就在经过崔灵婉所住的揽月阁时,却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守在院门外。
是萧珩。
小家伙穿着单薄的寝衣,抱着膝盖坐在石阶上,小脸绷得紧紧的。
而揽月阁内,隐约传来一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阮瑶光脚步顿了顿。
萧珩似乎听到了动静,猛地抬起头,看到是她,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像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小兽,猛地跳起来,张开手臂挡在院门前!
“母妃!崔姨娘和爹爹……在给我生弟弟妹妹!你、你不要进去打扰他们好事!”
给他生弟弟妹妹?
阮瑶光看着儿子稚嫩却写满维护的脸,听着院内传来的、她曾无比熟悉的、属于萧砚风的粗重喘息,心里最后一点余温也散尽了。
她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好啊。”她声音轻得像叹息,“那我就……祝你如愿以偿了。”
说完,她不再看儿子瞬间怔住的表情,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她目光落在阮瑶光手里那张小巧精致的弓上,眼睛一亮,“王妃姐姐那张弓看着就好小巧,好漂亮。”
那是当年萧砚风亲手为她做的弓,弓身用的是上好的紫檀木,雕刻着缠枝莲纹,弓弦是雪山冰蚕丝,通体流畅,华美非常。
阮瑶光一直很宝贝,可此刻,她却毫不在意的将那只弓递了过去:“那你用这个。”
崔灵婉似乎没料到她这么干脆,愣了一下,伸手去接,却不小心没接稳,啪嗒一声,弓摔在地上,弓身上赫然缺了一个角。
“对不起!对不起姐姐!”崔灵婉连忙捡起弓,泫然欲泣,“妾身不是故意的……这、这弓太珍贵了,妾身手笨……”
萧砚风脸色一沉,看向阮瑶光。
他知道她有多爱这张弓。
可阮瑶光依旧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语气平静无波:“坏了就坏了吧,反正我也不喜欢了,正好扔了。”
萧砚风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猛地窜起一股无名火!
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年他送她这把弓时,她欢喜得像个孩子,抱着弓睡了整整三天,谁都不让碰。
后来有一次下人擦拭时不慎在弓臂上划了一道极浅的痕迹,她难过得抱着弓偷偷哭了一夜。
如今,弓被崔灵婉摔缺了角,她竟然说“不喜欢了”,“正好扔了”?!
第四章
萧砚风死死盯着阮瑶光平静的侧脸,胸中怒火翻腾,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终只是猛地转过身,沉声道:“灵婉,走,本王带你打猎去。”
他带着崔灵婉,骑着马冲进了猎场。
萧珩看了阮瑶光一眼,抿抿唇,也策马跟了上去。
一路上,萧砚风似乎憋着一股气,箭无虚发,猎到的獐子、麂子、野兔,全都扔给了身后的崔灵婉,引来周围一阵阵喝彩和羡慕的目光。
萧珩也不甘示弱,猎到几只锦鸡,也献宝似的送给崔灵婉。
崔灵婉坐在马上,春风得意,脸颊绯红,享受着来自摄政王父子毫不掩饰的宠爱和众人的注目,时不时还回头,朝远远落在后面的阮瑶光投去得意又挑衅的一瞥。
阮瑶光骑着一匹温顺的母马,慢悠悠地跟在最后面。
周围的议论、同情或鄙夷的目光,她全然不在意,只是偶尔抬眼看一眼远处的山林,神色淡漠。
直到众人深入山林,前方忽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虎啸!
一头吊睛白额猛虎从灌木后扑出,直冲队伍而来,现场顿时大乱,马匹受惊,嘶鸣四起。
萧砚风临危不乱,张弓搭箭,对崔灵婉道:“别怕,看我为你猎虎!”
箭矢离弦,正中猛虎肩胛,猛虎吃痛咆哮,倒地不起。
众人声声叫好,侍卫刚要去捡猎物,谁知前方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虎啸!
不好!是虎群!
“保护王爷和娘娘!”侍卫们慌忙迎战,但虎群凶猛,阵型瞬间被冲散。
混乱中,阮瑶光所骑的马被一头老虎的利爪扫到后腿,凄厉嘶鸣着将她甩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