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用再那么累了。”
钟云舟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她记得他所有的付出,记得那些相濡以沫的细节,记得他每一次为她拼尽全力的样子。
可记得又如何?
她还是选择了另一个人。
还是把他最珍贵的东西,轻描淡写地送了出去。
“维桢刚进公司,需要一份像样的履历服众。”
谢羽曦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字一句,清晰又残忍:
“这个项目对他来说很重要。他比你更需要。”
钟云舟的指尖冰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他三年奋斗换来的荣誉,他第一次凭自己能力获得的认可,他以为终于能挺直腰杆的证明……
在江维桢的“需要”面前,轻如尘埃。
钟云舟轻轻吸了一口气。
空气很冷,吸进肺里像带着冰碴。
他什么都没说,一步一步离开。
回到老房子,钟云舟翻箱倒柜地找。
他想找到当初参与机器人研发时的所有资料。
那是他的证明。
可是没有。
抽屉空了,文件盒空了,连电脑硬盘里相关的文件夹都被清得一干二净。
钟云舟坐在地板上,看着空荡荡的柜子,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轻轻发颤。
这个老房子,只有谢羽曦有钥匙。
只有她知道他把重要的东西都收在哪里。
她可真是……细心啊。
钟云舟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却静得像一潭死水。
原来心死到极致,是真的不会痛的。
第二天上午,买家准时来办交接。"
那时候真穷啊。
可那时候她的眼睛真亮。
看着他的时侯,像盛着全世界的星星。
钟云舟走到卧室,拖出行李箱,只装了几件他自己的旧衣服。
然后拿出手机,把这套房子挂到房产app上。
标价远低于市场价,唯一要求:七天内全款付清。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下午,手机震动。
是周雅的生日宴邀请函。
钟云舟起身,从衣柜里挑了件最简单的衣服。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苍白,眼神却很静。
晚上七点,庄园。
钟云舟到的时候,泳池边已经聚满了人。
他一眼就看到了谢羽曦。
她穿着浅灰色的定制衣裙,站在一群富家小姐之间,依旧是最出挑的。
身边站着江维桢。
两人站在一起,像时尚杂志的封面。
周围有人注意到钟云舟,目光微妙地扫过来,又迅速移开。
窃窃私语声传来:
“他怎么来了?”
“周雅群发没筛名单吧。”
“多尴尬啊......”
谢羽曦也看见了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容顿住,眼底闪过一点不自在。
钟云舟先移开了视线,坐到了角落里。
有人起哄:
“维桢,说说你和谢羽曦小时候的事儿呗!”
江维桢轻笑,瞥了谢羽曦一眼:
“她啊……四岁那年我被人抢了棒棒糖,她扑上去就跟人打架,门牙磕掉半颗。”
“五岁我上小学,她蹲在幼儿园栅栏边哭了一下午,说不要和哥哥分开。老师怎么哄都没用。”"
众人笑着,谢羽曦摇摇头,脸上却始终挂着笑。
“哇,从小就是黏人精!”
“青梅竹马也太甜了吧!”
钟云舟垂下眼眸,像个合格的观众听着他们的曾经。
他忽然想起,谢羽曦从没跟他提过这些。
她说的童年是孤独的,父母忙于生意。
原来她不是没有陪伴。
只是那份陪伴不属于他。
“对了。”
一个不太熟的女人笑着问:
“两位好事将近了吧?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空气安静了一瞬。
江维桢笑着地说道:
“下个月,大家一定都要来。”
随后祝福声如海浪般涌来。
钟云舟握着玻璃杯的手紧了紧,指尖冰凉。
他放下杯子,起身走向远处的阳台。
夜风很大,吹乱了他的头发。
身后传来脚步声。
“云舟。”
谢羽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犹豫:
“我们谈谈。”
钟云舟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上前一步,身上高级香水味飘过来,矜贵又疏离。
再也不是他所熟悉和依恋的皂角香了。
谢羽曦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维桢有先天性心脏病,婚姻是没有的事,只是借谢家的资源给他治病 。”
“他是我哥哥,我们一起长大。云舟,我不能看着他死。”
钟云舟静静听着,没说话。
谢羽曦又上前一步,想去握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