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平静温馨的表象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里正林有福果然不甘心。刘癞子等人狼狈逃回镇上后,林有福又气又怕,但更多的是不甘。赔出去的钱粮(他最终还是东拼西凑,在第三天日落前送到了林烽院外,没敢进门)想割他的肉。更让他恐惧的是,林烽展现出的实力和疑似在县城的背景,让他感到自己在小河村的权威受到了严重挑衅。
他不敢再明着来,但阴招不断。先是暗中唆使几个平日与他家走得近的村民,散布流言,说林烽是“杀星”,在边军不知杀了多少人,戾气重,会带累全村;又说林烽带回来的三个女人“来历不明”,尤其是那个脸上有疤的,看着就邪性。这些流言在闭塞的山村颇有市场,一时间,村里人对林烽一家的态度更加疏远畏惧,连石秀去河边洗衣,柳芸去换点针线,都能感受到背后指指点点的目光和刻意的躲避。
林烽对此心知肚明,却浑不在意。他本就不打算与这些村民有太多交集,只要不直接威胁到家人安全,些许流言蜚语,伤不了他分毫。他甚至乐得清静,专心经营自家这一亩三分地。他带着石秀和阿月,将收回的三亩旱田深翻了一遍,又从后山林地边缘收集了大量腐殖土和落叶,混合着有限的畜粪(用粮食从村里唯一养羊的孤寡老人那里换来些羊粪蛋),细细地铺在田里肥地,为来年春耕作准备。
同时,他进山的次数更频繁,目标也更明确。除了常规检查陷阱、狩猎补充肉食,他更注重侦查。叶青璃关于黑狼骑的警告,他始终记在心上。那些深入山林发现的、不属于本地猎户的痕迹,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他扩大了侦查范围,在一些关键的山脊、垭口设置了隐蔽的观察点和简易的报警装置(用绳索连接铃铛或利用自然落石)。他还教会了阿月如何通过足迹、粪便、营地痕迹判断路过者的数量、装备和大概时间。阿月学得极快,甚至能分辨出不同种类马蹄铁的细微差别,这份天赋让林烽都暗自惊讶。
这天下午,林烽和阿月从更远的北面山谷返回。阿月手里提着一只被套索逮住的肥硕山鸡,林烽则背着一捆新砍的、适合做弓臂的紫杉木枝。两人走到距离小院约莫二里地的一处高坡时,林烽忽然停下脚步,示意阿月隐蔽。
他眯起眼,望向小河村方向。只见村口通往镇子的土路上,扬起一小片尘土,几匹快马正飞驰而来,看方向是直奔村里。马上的人衣着与普通村民或行商不同,更显精悍,其中一人背上似乎还背着弓。
“不是村里人,也不是寻常衙役。”林烽低声道,眼神锐利起来。他认出其中一匹马的毛色和鞍具,与那晚刘癞子同伙骑走的一匹颇为相似。
阿月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灰扑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山鸡的手紧了紧。
“回去。”林烽当机立断,两人加快脚步,从树林边缘的小径迅速绕回小院。
他们刚进院子不久,拴好院门,就听到村中方向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马蹄声和呵斥声。声音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里正林有福家的院门外。
林烽登上加固后的院墙内侧一个隐蔽的观察点(他特意留的),透过墙头稀疏的灌木缝隙望去。只见林有福家门外,果然站着五个陌生汉子,都骑着马,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敞着怀露出胸毛的壮汉,腰挎腰刀,眼神凶狠。旁边一个点头哈腰的,正是那晚逃走的刘癞子!林有福带着两个脸上还带着伤的儿子,正满脸堆笑地迎出来,对着那壮汉作揖,嘴里说着什么。
距离稍远,听不真切,但看那架势,绝非善类。那壮汉似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林有福连忙引着他们进了院子,关上了门。
“刘癞子搬来的救兵,镇上真正的泼皮头子?”林烽心中冷笑。看来林有福是贼心不死,勾结了外来的武力,想彻底解决自己这个“麻烦”。
他跳下观察点,对闻声出来的石秀和柳芸简短说道:“来人了,可能是冲我们来的。跟那天晚上不是一伙,更硬。照之前演练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