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昀,我还不够爱你吗?就因为你那句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将他养在外面那么多年,没把他带进府,也没让你发现!我就把属于你的爱分给他一点点都不行吗?你至于这样……置他于死地吗?”
“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赶走他,你好好冷静一下!”
这一冷静,就是整整半年的冷暴力。
她不回府,不见他,连孩子出生后都不见他。
甚至那日,他带着刚出生的孩子,去寺庙祈福,却遭了刺杀。
慌乱中,他放出她给他的信号弹。
那是她亲手交给他的,说只要他放,无论她在哪里,在做什么,都会第一时间赶到他身边。
可他等啊等,等到刺客的刀砍过来,等到身边的护卫一个个倒下,等到他为了护住孩子,身中数刀……
最后,孩子被活活摔死。
她也依旧没来。
后来他才知道,那日她就在不远处的私宅,崔言卿缠着她欢好,她看见了信号,却只是犹豫一瞬,便被更热烈的缠绵留住。
她选了崔言卿。
放弃了他和刚出生的孩子!
那一刻,陆泽昀的心,彻底死了。
好在,心如死灰之际,他从钦天监口中,得知不久将再次出现七星连珠的天象。
他,可以回家了。
他决定带女儿萧云瑶一起走。
可当他去找女儿,跟她说“爹爹要带你去一个很好的地方”时,五岁的萧云瑶却甩开了他的手。
“父亲,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小小的孩子,脸上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漠和厌烦,“娘亲贵为长公主,养面首本就正常。你天天说着穿越穿越,也没见你真的穿走过。娘亲早说了,根本没有穿越,你就是拿这个拴住她的心罢了。她不信,我也不会信。”
“再说,崔阿爹温柔体贴,和你一起侍奉娘亲怎么就不行了?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陆泽昀如遭雷击,呆呆地站在那里。
他刚掉了一块肉,痛彻心扉。
如今这早已生下的骨肉,也要被他亲手割舍了。
从那以后,陆泽昀就变了。
他们想要的,他都给他们。
而他,只想回家。
第三章
接下来两天,陆泽昀闭门不出。"
陆泽昀脚步顿了顿。
萧云瑶似乎听到了动静,猛地抬起头,看到是他,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像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小兽,猛地跳起来,张开手臂挡在院门前!
“爹爹!崔阿爹和娘亲……在给我生弟弟妹妹!你、你不要进去打扰他们好事!”
给她生弟弟妹妹?
陆泽昀看着女儿稚嫩却写满维护的脸,听着院内传来的、他曾无比熟悉的、属于萧玉的喘息,心里最后一点余温也散尽了。
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好啊。”他声音轻得像叹息,“那我就……祝你如愿以偿了。”
说完,他不再看女儿瞬间怔住的表情,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萧云瑶站在原地,看着爹爹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张了张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第六章
半夜,陆泽昀睡得正沉,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和墨书惊恐的喊叫惊醒。
“驸马!驸马不好了!揽月阁出大事了。”
陆泽昀被吵醒,有些头疼:“何事惊慌?”
墨书脸色发白,语无伦次:“崔公子……他夜里起夜,在楼梯上滑倒了!摔得头破血流!”
陆泽昀蹙眉。
“公主震怒,正在彻查!结果查出来,是有人在那楼梯上泼了油!谁曾想揪出那人后,哪人却说……说是您指使的!公主让您立刻过去!”墨书急得眼泪直掉,“驸马,这分明是栽赃!您快去跟公主解释清楚啊!”
陆泽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甚至带着点厌倦。
走到揽月阁门口,他推开了门。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审视的,愤怒的,怀疑的,怜悯的。
萧玉抬起头,看向他,眼神冰冷锐利,像是要将他刺穿:“陆泽昀,解释。”
陆泽昀站在门口,与她对视,平静地问:“解释什么?”
“解释你为何指使人,在言卿必经的楼梯上泼油!害他滑倒摔伤!”萧玉猛地站起身,胸膛起伏,“这些日子,你阴阳怪气,逼我和瑶瑶低头,我可以当你是闹脾气,纵着你!可你居然用这种下作手段!”
萧云瑶也红着眼睛瞪他,带着哭腔控诉:“爹爹!你怎么能这么狠毒!崔阿爹对你那么好!他还总让我去看你!”
陆泽昀忽然觉得很累,身心俱疲的那种累。
“我解释,”他开口,声音带着夜色的凉意,“说我没做过,你信吗?”
萧玉被他这副毫不在意、甚至带着点嘲讽的态度彻底激怒:“铁证如山!你还想狡辩?陆泽昀,我从前只以为你任性了些,心地终究是善的!如今看来,是我错了!你简直蛇蝎心肠!”
蛇蝎心肠。
陆泽昀听着这四个字,心脏像是被细密的针扎了一下,抽痛蔓延开来,可那痛很快就被更深的麻木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