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工人瞥了他一眼,吐了个烟圈,懒洋洋地指了个方向:“李家村?哪个李家村?这哈市郊区姓李的村子多了去了。你得说清楚是哪个区的。”
林鸿生心里一沉。他只知道村支书叫李守义,是爷爷的堂兄弟,具体是哪个区的李家村,他还真不知道。
他连忙赔着笑脸:“大哥,俺就知道村里有个当头的,叫李守义。俺们是来投奔他的。”
“李守义?”工人想了想,一拍大腿,“哦!你说的是城东边,靠着帽儿山那个李家村吧?那可是个老村了。那儿远着呢,得坐车。”
“坐车?大哥,是坐那种带轱辘冒烟的大家伙吗?”林鸿生故意装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眼睛瞪得溜圆。
工人被他逗乐了,指着站外的大路说:“想啥呢!那是城里跑的。你们去乡下,得到东边那个大车店去,那儿有往各个村子跑的驴车、马车。便宜,就是慢点。”
“哎哟,谢谢大哥,谢谢大哥!”林鸿生连声道谢,又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递过去。
那工人也没客气,接过来别在耳朵上,摆摆手,算是回应了。
问清楚了路,林鸿生回到妻女身边,脸上带着一丝喜色:“问着了,在城东的大车店。咱们走。”
他一手拎起那个“饱经风霜”的皮箱,另一只手依旧护着家人,领着她们往站外走去。
出了火车站,外面的世界更加广阔,也更加混乱。马车、人力车、骑自行车的人、挑着担子的小贩,在宽阔但坑坑洼洼的土路上交织穿行。道路两旁的建筑大多是俄式的,屋顶尖尖的,墙壁厚重,和江南的粉墙黛瓦截然不同。
林娇玥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切,心里默默盘算着。听刚才那工人的意思,李家村在郊区,靠着山。这倒是个好消息,越偏僻,越不容易被人注意到。
她悄悄用意念摸了摸胸口的玉佩,指尖传来一丝清凉——空间里冰镇的酸梅汤正等着她,赶路的燥热瞬间消散了大半。这玉佩就是她的储物宝库,里面的物资够他们在这黑土地上站稳脚跟。
他们按照指示,一路向东。林鸿生走在前面,步子不快,背还有点驼,时不时回头看看妻女,活脱脱就是个疼惜家人却不知前路的汉子。
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一个热闹的集市出现在眼前。这里就是大车店了。几十辆各式各样的牲口车停在空地上,车老板们聚在一起抽烟聊天,等着拉活儿。空气里弥漫着牲口的粪便味和旱烟的辛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