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举着北大录取通知书冲进家门,激动得满脸通红。
“妈!我考上了!我真的考上了!”
我却浑身发抖,手机死死攥在手里。
就在30分钟前,她的班主任给我发来一条信息后,从学校天台一跃而下。
我看着眼前笑得灿烂的女儿,喉咙发紧。
“妈,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01
“妈!我考上了!”
周晓萌举着那封红得发烫的通知书,像一阵风冲进家门。
“我真的考上了!”
她的脸颊因为激动和奔跑,泛着苹果一样的红色。
声音清脆,带着十六七岁少年人特有的,不含杂质的喜悦。
我坐在沙发上。
浑身都在抖。
手里的手机,被我攥得咯吱作响,几乎要捏碎。
金属的边缘硌着我的掌心,传来一阵阵刺痛。
三十分钟前。
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
来自周晓萌的班主任,高老师。
“陈舒女士,你的女儿毁了我。我用我的命,祝她在北大的日子,夜夜安寝。”
信息下面,紧跟着一条新闻推送的链接。
本地新闻。
“我市第一中学一教师坠楼,原因正在调查中。”
配图的天台,我认识。
就是周晓萌的教学楼。
我看着眼前笑得一脸灿烂的女儿。
那张年轻的,对未来充满无限憧憬的脸。
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
每一个字都卡在气**,吐不出来。
“妈,你怎么了?”
周晓萌的笑意淡了一些,她走近几步,歪着头看我。
“你不高兴吗?北大啊!我们赢了!”
她把通知书塞进我手里。
纸张很硬,烫金的字在灯光下闪着光。
可我感觉那东西有千斤重,压得我指骨发痛。
我张了张嘴。
想笑。
嘴角却像被冻住一样,无论如何也扯不上去。
我想说“高兴”,声带却在震动中发出一点不成调的悲鸣。
“你这孩子,看把**给激动的。”
门开了。
我丈夫周建军提着菜走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通知书。
他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瞬间被巨大的喜悦点燃。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走过来一把抱住周晓萌,用力拍着她的背。
“不愧是我周建军的女儿!”
他放开女儿,转向我,笑容满面。
“老婆,看你,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想来牵我的手。
我下意识地,猛地把攥着手机的手缩了回来,藏到身后。
像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东西。
周建军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看着我煞白的脸,眼神里掠过一分不解。
“怎么了这是?中暑了?”
他伸手探我的额头。
冰凉一片。
我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热的。
周晓萌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妈,你脸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
她担忧地看着我,那份考上北大的喜悦,已经被冲淡了大半。
家里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
喜悦和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混合在一起。
“没事。”
我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妈就是……太高兴了。”
我努力地,对着她们父女俩,扯出一个笑。
我知道,那个笑一定比哭还难看。
周建军皱起了眉。
他是一个务实的男人,对情绪的感知并不敏锐,但此刻,他也感觉到了我的状态极度异常。
“行了,别坐着了。”
他把菜往厨房一放,拍了拍手。
“今天这么大的喜事,必须庆祝!晓萌,去换衣服!我们去外面吃!就去那家最好的‘福临门’!”
他试图用一个盛大的庆祝仪式,把这个屋子里正在蔓延的怪异感冲散。
用喧嚣和热闹,来掩盖一切。
周晓萌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爸。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好。”
她转身回了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周建军。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平视着我。
“到底怎么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听说了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疑问。
我知道,我必须给他一个解释。
但我不能。
那个秘密太重了。
重到我一个人扛着,就已经要被压垮。
我不敢分给他,更不敢分给我的女儿。
我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