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有个规矩,只要丈夫生病,妻子就要以苦换命。
所谓"以苦换命"——是指新娘要代夫受难,越苦,命才续得越长。
我嫁进裴家那天,裴城躺在床上,脸色惨白,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婆婆说:"嫁进来就是裴家的人,要什么规矩你都得受着。"
三年,我挨了多少打,跪了多少次,我自己都数不清了。
裴城的病,却一点都没起色。
我以为是我苦吃的不够,于是自请滚钉床,整整七十二遍。
可是那天混完钉床,我却在草坪上看到原本半死的裴成,正挥着球杆和表哥说话。
半点病弱之态都没有。
"陈晚害阿瑶丢了半条命,就该尝尝阿瑶受过的苦。"
"我装病,就是为了让她嫁进来,让她知道被人当**使唤是什么感觉。"
表哥压低声音:"可她根本不知道阿瑶的事啊——"
"不知道?"裴城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寒意,"那就让她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把债还清。"
我瘫在角落,手指掐进泥土里。
整整三年,我一直以为,他会好起来,我们会好起来。
可原来他的病,是个套。
我,是那个自己钻进去的傻子。
这债,我不打算还了。
......
裴家有个规矩,丈夫生病,妻子要"以苦换命"。
说白了,就是新娘代夫受难。越苦,命续得越长。
跪瓦片、顶烈日、挨藤条,样样不落。
我嫁进裴家三年,膝盖上的旧伤叠着新伤,后背的疤一层盖一层,数都数不清。
裴城躺在二楼主卧,窗帘永远拉着,药味从门缝里渗出来。
婆婆每个月初一十五就来敲我的门。
"该受的苦不能停,停一天,他就少活一天。"
我信了。
因为嫁进来第一天,我亲眼看见裴城**。
鲜红的血溅在白床单上,像朵要命的花。
我跪在他床前,说:"我会替你扛的。"
他连眼皮都没抬,只"嗯"了一声。
三年了。
他的病没见好,我的命倒是快没了。
上个月跪碎瓦片,膝盖骨差点碎裂,大夫说再跪就废了。
我去求裴城。
"能不能歇几天?大夫说我膝盖撑不住了。"
他靠在床头,面色苍白,声音虚弱得像风吹过纸。
"我知道你辛苦......但我这条命,全靠你撑着。"
他咳了两声,眼眶泛红。
"阿晚,再忍忍,好不好?"
我心软了。
每次都心软。
于是这个月,婆婆提出可以滚钉床。
于是我自请七十二遍。
铁钉不算尖,但滚到第三十遍时,后背的旧疤全裂了,血把白衬衫染得透透的。
我咬着木棍,没喊一声。
婆婆站在旁边念经,眼皮都不抬。
"心诚则灵,不能喊,喊了不作数。"
七十二遍滚完,我从钉床上爬下来时,腿是软的,眼前全是黑的。
佣人小禾扶着我,哭得稀里哗啦。
"少夫人,您后背全是血——"
"别哭。"我撑着墙,"扶我去后院透透气就行。"
后院连着个小花园,花园外头是半山腰的高尔夫球场。
裴家有钱,整座山头都是他们的。
我靠在花园矮墙边,想吹吹风醒醒神。
然后我听见了声音。
球杆击球的脆响。
还有——裴城的笑声。
我整个人僵住了。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裴城三年没下过床。
连吃饭都要人喂,说话超过三句就喘。
可那个声音,清清楚楚,带着笑意,中气十足。
"这杆打得不错,表哥你退步了啊。"
我扒着矮墙,指甲嵌进石缝里,探出半个头。
果然是他。
裴城穿着白色polo衫,袖子挽到小臂,握着球杆,姿态松弛得像个度假的富家少爷。
脸色红润,身形挺拔,哪有半点病弱之态?
他旁边站着他表哥裴衡,叼着根烟,笑嘻嘻。
"行了行了,你装了三年病人,体力倒是一点没落下。"
裴城挥了一杆,球飞出去,他才慢悠悠开口。
"陈晚害阿瑶丢了半条命,就该尝尝阿瑶受过的苦。"
裴衡吐了口烟,皱了皱眉。
"可她根本不知道阿瑶的事啊——"
"不知道?"裴城笑了一声,那笑里全是寒意,"那就让她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把债还清。"
"我装病,就是为了让她嫁进来。让她知道被人当**使唤是什么感觉。"
裴衡沉默了几秒。
"你这三年,她挨了多少?你心里有数吗?"
裴城换了根球杆,语气轻描淡写。
"她受的那些,不及阿瑶的十分之一。"
"阿瑶当年为了我,从天台跳下去,脊椎断了两节。二十三岁就坐上了轮椅。"
"就因为我爷爷非要我娶陈晚,阿瑶才会走到那一步。"
裴衡又抽了口烟,压低声音。
"可这事也不是陈晚的错吧?婚约是老爷子定的——"
"不是她的错?"裴城笑了,笑里全是恨,"如果不是她们陈家攀上来,我爷爷会定这门亲?"
"陈家就是看裴家有钱,设计了这桩婚约。陈晚从头到尾都是帮凶。"
我蹲在矮墙后面,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后背的伤。
是从心脏开始,一寸一寸地冷下去。
三年前裴家来提亲,我妈高兴得一宿没睡,说裴家是大户人家,裴城一表人才,是我的福气。
我也觉得是福气。
提亲那天他站在我家门口,朝我笑了一下。那个笑,我记了三年。
原来那是猎人看猎物入套的笑。
什么设计,什么帮凶。
那份婚约是爷爷辈的事,我出生之前就定好了。
我连知都不知道,直到裴家上门那天,我爸才告诉我。
可裴城不信。
或者说,他不需要信。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恨的理由。
我就是那个理由。
我把脸埋进膝盖里,指甲掐进泥土,掐到指尖发麻。
三年。
我跪坏了膝盖,滚烂了后背,挨了上百顿打。
我以为我在救他的命。
原来我在替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女人,还一笔我根本不欠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