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蜷缩在地,血腥味和剧痛交织。
夫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冰冷刺骨。
“雨儿折磨你三日,这下总算安分了?”
我缓缓抬头,看着他护着怀里的柳雨儿,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以为打断我的腿,毁了我的容,就能让我认命?
01
我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
腿骨断裂的声音,还回响在耳边。
血腥气混着柳雨儿身上甜腻的熏香,钻进我的鼻子,令人作呕。
沈言昭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雨儿她被你气得动了胎气,我只是让你长个教训。”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厌烦。
“如今你安分了,对谁都好。”
我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
视线被血污和泪水模糊,但我还是看清了他。
他,我的夫君,吏部侍郎沈言昭。
正将那个叫柳雨儿的女人,珍宝似的护在怀里。
柳雨儿的脸上还挂着泪珠,靠在他怀中。
眼神却越过他的肩膀,得意又怨毒地看着我。
我笑了。
先是低低的,然后声音越来越大。
笑得胸口剧痛,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沈言昭的眉头皱得更紧。
“疯了?”
他以为,打断我的腿,用碎瓷划破我的脸,就能让我认命吗?
他以为,用柳雨儿腹中那个不知真假的孽种,就能彻底将我踩在脚下吗?
他不知道。
当绝望和剧痛淹没我的那一刻,曾经那个深爱他、为他收敛所有锋芒的镇国将军之女苏清婉,已经死了。
现在睁开眼睛的,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我止住笑,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
“夫君说的是。”
我的顺从让他们两人都愣住了。
沈言昭审视地看着我,似乎在判断我是不是在耍新的花招。
我无视他探究的目光,继续说。
“我这副身子,恐怕再也无法为夫君分忧,也伺候不了母亲了。”
“府中中馈之事,繁杂琐碎,雨儿妹妹怀着身孕,更是不宜操劳。”
我的视线,缓缓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死寂般的认真。
“不如,将府里的账本都拿到我院里来吧。”
“我虽不良于行,但核对账目,动动脑子还是可以的。”
“总要为夫君,守好这个家。”
我看到柳雨儿的脸色微微变了。
沈言昭眼中闪过错愕,随即被浓浓的轻蔑所取代。
他大概觉得,一个被废掉的女人,临到头了,还想抓住最后一点权力,可笑又可悲。
他松开柳雨儿,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用那双曾经为我画眉的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
“清婉,你最好是真的安分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警告。
“准了。”
他丢下两个字,起身,头也不回地带着柳雨儿走了。
仿佛多看我一眼,都是一种玷污。
我趴在地上,任由脸颊的伤口和断腿的剧痛侵蚀着我。
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深,越来越冷。
沈言昭。
你不知道。
这堆满灰尘的账本,就是我清算你们的,第一把刀。
02
沈言昭的效率很高。
或许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满足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体面。
第二天,两大箱积满灰尘的账本,就被两个粗使婆子扔在了我的床前。
“夫人,您要的东西,大人让给您送来了。”
婆子们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鄙夷,草草行了个礼就退了出去。
我的贴身侍女春桃,哭红了眼睛,一边替我擦拭脸上的药膏,一边哽咽。
“小姐……您何必还要管这些……您的身子……”
“春桃。”
我打断她,声音平静。
“去打盆水来,再把我母亲留给我的那套文具拿出来。”
春桃愣了愣,最终还是点头,依言照办。
腿上的剧痛一阵阵袭来,大夫只是草草接了骨,用最劣质的伤药敷衍。
脸上的划伤很深,若不精心调理,将来必然留疤。
这些,都是沈言昭默许的。
他要毁掉我的一切,毁掉我身为镇国将军之女最后的骄傲。
可惜,他算错了。
真正的骄傲,不在容貌,不在筋骨,而在脑子。
春桃很快端来了水和文具。
我让她扶我坐起来,靠在床头。
打开一个箱子,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
账本的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许多地方的记录都模糊不清。
这便是沈言昭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