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璟朝唯一觉醒神凰血脉的圣女,下嫁剑宗少主林星渊,已是天恩浩荡。
双修大典当日,我的九凤灵车刚落地,剑宗山门前竟跪着一个楚楚可怜的半妖女子。
她怀里抱着一个生有狐耳的半妖婴儿,哭得梨花带雨。
新郎官林星渊身着喜袍,拦在我的灵车前,满脸为难。
“若尘,怜儿是我在万妖秘境时......她为我生了骨肉,如今无家可归。”
“今日良辰,不如让她一同入宗门。”
“你做正妻,她做平妻,也算全了我林家延续血脉的苦心。”
来贺喜的各宗宾客一片哗然。
剑宗大长老连腰都没弯,倒先开了口。
“圣女殿下金尊玉贵,自然不差这一个名分。”
“可我剑宗少主天资卓绝,这孩子是少主的血脉,总不能让他做个没名分的野种吧?”
剑宗上千名弟子齐齐跪了一地。
“请圣女殿下开恩!”
我低头看了看那半妖婴儿,又看了看林星渊那副理所当然的眼神。
然后笑了。
我将头上的神凰珠钗取下,随手扔在地上,转身回了九凤灵车。
“林少主,你要血脉,本尊不拦。”
“但天地契约写得明白,是下嫁,不是扶贫。”
“你剑宗接不住这天恩,本尊便自己收回来。”
......
“殿下就非要在双修大典之日,将事情闹得这般难看吗?”
林星渊猛地跨前一步。
他那双常年握剑的手死死扣住灵车的雕花门框。
手背上青筋暴起,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万年沉香木捏碎。
我端坐在灵车内,冷眼看着这位大璟朝百姓口中光风霁月的第一剑修。
此时的他,脸上哪有半分迎娶正妻的喜悦。
满眼全是被当众落了面子的气急败坏。
“难看?”
我随手拨弄着护甲上的赤灵石,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林少主纵容半妖外室在大典之日堵门逼宫,这事办得可是十分体面。”
林星渊面色一僵,眼底闪过一丝难堪。
但他很快又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殿下,您自幼在圣殿娇养,怎知秘境凶险?”
“那日九头蛇妖夜袭,若非怜儿替我挡了一记毒牙,我早就是一具枯骨了!”
“她一个弱女子,为了我九死一生,甚至未婚生子受尽白眼。”
“我林星渊若是抛弃她,还算什么堂堂男儿?”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仿佛自己是天下第一等的情种。
周遭围观的修士本来还在指指点点。
听见这话,风向瞬间就变了。
那些带着怜悯和感动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跪在地上的苏怜儿身上。
苏怜儿极为敏锐地察觉到了周遭的气氛变化。
她身子猛地一颤,像是一朵在寒风中摇摇欲坠的小白花。
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少主,您别说了......”
她死死咬着苍白的嘴唇,声音凄楚得能拧出水来。
“都是怜儿的错,是怜儿不配......”
“怜儿今日来,只是想让星儿认祖归宗,从未想过要跟圣女殿下争什么。”
“殿下千金之躯,怜儿哪怕是给殿下做个烧火的粗使丫鬟,也是心甘情愿的。”
她说着,竟抱着怀里的孩子,冲着我的灵车重重地磕起头来。
额头砸在白玉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没磕两下,那光洁的额头上就渗出了刺眼的血迹。
林星渊心疼得目眦欲裂,猛地转身想去扶她。
但碍于我还在场,他又生生止住了脚步,只能用一种极其怨愤的眼神死死盯着我。
“殿下都听见了?”
他咬着牙,仿佛在极力压抑着满腔的怒火。
“怜儿已经退让至此,您为何还要这般咄咄逼人?”
“您是高高在上的圣女,难道连容下一个弱女子的肚量都没有吗?”
我看着这对在灵车前上演苦情大戏的男女。
心里竟然生不出一丝波澜,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林星渊,你是不是在秘境里被妖兽把脑子啃坏了?”
我微微倾身,挑开灵车的珠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本尊是君,你是臣。”
“你让一个无媒苟合的半妖,在本尊的灵车前哭闹。”
“还敢指责本尊没有肚量?”
林星渊被我冰冷的眼神刺得微微瑟缩了一下。
但他身后的那些剑宗弟子却不干了。
他们都是跟着林星渊一起修炼的铁血剑修,满脑子都是所谓的江湖道义。
在他们眼里,林星渊就是剑宗的天,苏怜儿就是少主的恩人。
“殿下!我们少主为大璟朝斩妖除魔!”
一个满脸横肉的内门弟子猛地站起身,扯着嗓子大吼。
“不过是想给自己的女人和骨肉求个名分,有何不可?”
“您就算贵为圣女,也不能这般寒了天下剑修的心啊!”
他这一带头,其余跪在地上的弟子纷纷拔高了音量。
“求殿下开恩!容下怜儿姑娘!”
上千名背负长剑的修士齐声呐喊,声浪震天。
那架势,哪里是在求恩,分明就是在逼宫。
林星渊站在人群最前方,腰杆挺得笔直。
他看着我,眼底闪烁着某种隐秘的得意和笃定。
仿佛在说:看吧,这就是大势所趋,你除了妥协,别无他法。
我缓缓收回视线,将珠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回圣殿。”
我对着驾车的灵兽车夫,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青鸟车夫立刻扬起缰绳,准备调转车头。
就在这时,一柄寒光闪闪的本命灵剑猛地插在了青鸟的脚前。
“老夫倒要看看,今日谁敢带圣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