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双胞胎妹妹推下花轿那天,全京城都传疯了。
她从小最爱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父亲夸她通透,母亲赞她温婉,连侯府夫人都说她像一枝不争春的菊花。
侯府世子议亲那日,夫人问我们。
「若世子心里另有白月光,你们谁能容她进门?」
妹妹低头浅笑:「若是世子所爱,妾身自当成全。」
我掀了茶盏:「我不能。」
满堂死寂里,我盯着一直装病的世子。
「我要嫁,就嫁一个对感情始终如一的人,绝不与他人共侍一夫。」
世子忽然坐直了:「沈家长女,留下。」
妹妹得逞的笑还在嘴边,我便和侯府世子成亲了。
1.
喜娘刚要扶我下轿,轿帘却从外头被一只手挑开。
「姐姐,娘说你性子烈,怕你到了侯府受委屈,叫我来陪你说句话。」
旁边的丫鬟婆子都笑了。
「二姑娘真疼姐姐。」
「双生姐妹就是不一样,出嫁还舍不得呢。」
可下一刻,她弯腰凑近我耳边。
「姐姐,你猜,世子待会儿掀开盖头,看见的人会是谁?」
心口猛地一沉。
还没等我开口,她的手已经按住我的腕子。
她身后的两个陪嫁丫鬟也挤上来,一个捂我的嘴,一个扯我的喜服。
人声鼎沸里,没人听得见轿中挣扎。
沈含章笑得仍旧温柔。
「你不是说不共侍一夫吗?那你别嫁了。」
指甲陷进掌心时,我只想明白一件事,她不是来送我,她是来换我。
喜帕被扯落半边。
外头有人催。
「吉时快到了,快请新娘下轿!」
沈含章已经披上另一件大红外衫,眉眼同我一模一样,只要盖上盖头,谁都分不清。
她轻声说:
「命里有时终须有,姐姐,侯府少夫人的命,本来就是我的。」
那一刻,我用尽全身力气,撞开捂我嘴的丫鬟,抬脚踹向轿门。
轿身一晃。
沈含章没站稳,整个人从轿沿滚了下去。
红绸翻飞,她摔在青石地上,额头撞出血。
满街热闹像被刀切断。
有人尖叫。
「沈家大小姐把亲妹妹推下花轿了!」
盖头从我头上滑落。
无数双眼睛盯过来。
沈含章伏在地上,眼泪立刻涌出来,却还伸手拦我。
「姐姐,你别生气,我只是舍不得你……」
她话没说完,身子软软倒下。
母亲扑过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沈照雪!你怎么这么狠!」
耳边嗡了一声。
父亲也赶到,脸色铁青。
「孽障!今日是你大喜,容不得你撒泼!」
我指着轿里被扯乱的喜服。
「她要换嫁。」
沈含章的丫鬟立刻跪下,哭得发抖。
「大小姐冤枉二姑娘!二姑娘只是想替大小姐整盖头,是大小姐忽然发疯推人!」
母亲抱着沈含章,恨得眼眶通红。
「**妹从小让着你,连侯府的亲事都让给你,你还要毁她名声?」
周围议论声一层压一层。
「这位沈大小姐也太跋扈了。」
「抢了妹妹的婚,还不许妹妹送嫁。」
「世子怎么偏偏选了她?」
侯府大门前,陆砚辞穿着喜服站在台阶上。
他脸色仍旧苍白,像病得撑不住。
可那双眼,冷冷落在我身上。
母亲忽然跪向侯府夫人。
「夫人,都是我教女无方,照雪这孩子自小脾气坏,您若嫌她丢人,这门婚事……」
侯府夫人皱眉看我。
「沈大小姐,今日这事,你可有证据?」
轿中两个丫鬟早已跪在沈含章身边,哭着说没有。
喜娘也低着头。
「老奴只看见大小姐推了二姑娘。」
嘴里泛起血腥味。
我刚要开口,陆砚辞忽然走**阶。
众人以为他要退婚。
连沈含章也在母亲怀里睁开眼,虚弱地望着他。
陆砚辞停在我面前。
「还拜堂吗?」
满场死寂。
我盯着他。
「拜。」
他伸手拉住我的腕子。
掌心微凉,力道却重。
刚迈上第一阶,沈含章在后面哽咽出声。
「世子哥哥,我不怪姐姐,她只是太怕失去你了。」
陆砚辞脚步停住。
母亲忙道:
「含章,你别替她说话!」
沈含章捂着额头,眼泪落在红绸上。
「姐姐若心里难安,我愿入侯府为妾,日日侍奉姐姐,只求姐姐别再伤我。」
手腕被陆砚辞握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