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坳头寨的诡异来信
外婆下葬第三天,我接到了村里寄来的信。
信封泛黄,没有邮戳,上面只写了我在省城的租房地址。
拆开后是一张地契,盖着坳头寨的村委红章。
“覃芷苕名下祖宅及所附地窖归其孙女覃念枝继承,限三十日内回村**过户手续,逾期视为放弃。”
我盯着那个“限”字看了很久。
导师凑过来瞟了一眼。
“坳头寨?闽西那边的客家土楼群落?”
“嗯。”
“那地方我听说过,保留了很多畲客混居的丧葬仪轨,你不是正愁田野调查没方向吗?正好去看看。”
我没告诉他,外婆的死讯我是从邻居口中听说的。
村里没有任何人通知过我。
——
坳头寨在闽西山坳深处,四面环岭,唯一的路是沿溪谷凿出的单车道。
中巴在镇上就停了,我拖着行李箱换了辆摩的,又颠了四十分钟才看到那片黑瓦土墙。
五座圆形土楼错落在山腰,最大的那座叫“承安楼”,是寨子的核心。
外婆的祖宅不在承安楼里,而是后山独立的一栋两层石厝。
村口没有人接我。
摩的司机把我放下就掉头走了,油门轰得像在逃命。
我拖着箱子走进寨门,沿途的目光像钉子。
一个背着竹篓的老妇人停下脚步,上下打量我,突然扯着嗓子喊了句土话。
我听不太懂,但“覃”字听清了。
几秒后,沿街的门板依次关上。
啪。啪。
整条巷子只剩我一个人。
覃念枝?”
身后有人叫我。
我转过头。
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人拄着拐杖站在祠堂门口,旁边跟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
老人笑得很和善。
“我是廖丰年,寨子的村长。这是我儿子廖鹤笙。”
“你外婆的事,我们都很难过。”
廖鹤笙朝我点了点头,表情客气但疏离。
我注意到他手里攥着一串钥匙。
“走吧,我带你去老宅。”
石厝铜镜的秘密
外婆的石厝在后山半腰,四周种满了茶树,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
门上贴着封条,日期是上个月十五。
“你外婆走得急,村里帮忙收殓的。”廖鹤笙一边开锁一边说,“屋里的东西没动过。”
我没接话,推门进去。
堂屋正中供着外婆的遗像,黑白照片,面容严肃。
香炉里的灰已经凉透了。
我环视一圈。
家具老旧但摆放整齐,唯独靠墙的那面铜镜被一块黑布蒙着,镜面朝墙。
“这镜子为什么蒙起来了?”
廖鹤笙顿了顿。
“我们这的规矩。人走之后,家里镜子要封七四十九天,免得留住魂魄。”
我是学民俗的。
客家丧俗里确实有封镜的习惯,但那通常是白布,不是黑布。
而且是镜面朝墙摆放——这根本不是封镜,是镇镜。
我没说破,只点了点头。
“谢谢,我自己收拾就行。”
廖鹤笙犹豫了一下。
“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老宅下面有个地窖,以前存茶叶用的。那里头潮气重,你别一个人下去。”
他看着我,语气平淡,但指节发白。
“真要下去,叫我陪你。”
我笑了笑。
“好。”
他走后,我把门反锁。
第一件事,我掀开了铜镜上的黑布。
镜面斑驳,铜绿爬满边框。
但镜子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苕娘手记,藏于坛下。”
苕娘。
那是外婆的闺名。
外婆不是病死的
我蹲在铜镜前看了很久那行字。
刻痕很深,是用锐器一笔一划凿出来的。
外婆生前从没提过什么手记。
但她特意把这面镜子翻过去、蒙上黑布——是怕被别人看到。
地窖。坛子。
廖鹤笙的那句提醒忽然变了味道。
他不是在关心我的安全。
他是不想让我独自下去。
我没有急着去地窖。
先把行李搬进二楼的卧房,又翻了翻外婆留下的物件。
衣柜里叠着几件蓝色大襟衫,口袋里什么都没有。
床头柜的抽屉上了锁,钥匙不在。
我试着用**撬,失败了。
正打算找工具,楼下的门被敲响。
“念枝!念枝你回来啦!”
这个声音我认得。
何菀晴。
我下楼开门,门外的女人一把抱住了我。
“我听鹤笙说你今天到!你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
“坳头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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