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时间过了晚上十点。
我**次小声询问:“可以切蛋糕了吗?”
餐桌对面,宋晏清和他的白月光还在热烈探讨一台罕见的肿瘤手术。
没人理会我的话。
自从杨婉调入丈夫所在的科室,这种场景发生过无数回。
他们同为神外顶尖专家,专业契合,默契十足。
我只是个普通院校毕业的模型训练师。
“小雅,你说这套切除方案创口是不是更小?”
杨婉突然转头问我,我下意识站直身体。
宋晏清却皱起眉头白了我一眼。
“你问她不如直接问AI,她干活全靠AI作弊。”
他转头看向杨婉,放轻了语气。
“听你的,明天去院里就按你的方案提报。”
他们两张椅子拉得很近,共享一份病例资料。
我独自站在硕大的客厅中央,双手无处安放。
看着他们交握在桌面上的手,我感到累透了。
不属于我的手术台,我也从没想过插一脚。
......
“这套方案确实漂亮,但婉婉,你肠胃一直不好,别喝凉的。”
深秋的夜色透着凉意,时针已经划过十点。
我站在精心布置的客厅中央,手里还握着切蛋糕的刀。
餐桌对面,宋晏清将杨婉面前凉透的茶水端走。
他转身去厨房,换上一杯温水,轻轻放在她手边。
“这套切除方案虽然好,但也要注意身体。”
他满眼的疼惜,视线全在杨婉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
却对我花了一周时间排队定制的纪念日翻糖蛋糕视而不见。
杨婉端起温水,手指轻轻摩挲着玻璃杯的边缘。
她似乎这才惊觉今晚的特殊,略带歉意地看着我。
“哎呀小雅,真是不好意思,这个病例太棘手了,所以宋老师才带我来家里。”
“一聊起病例我就忘了时间,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她轻声细语,目光落在我面前那个精美的三层蛋糕上。
“这蛋糕真漂亮,是你自己做的吗?”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宋晏清就温和地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亲昵。
“阿雅哪有这个手艺,她连烤箱温度都搞不明白。”
他看着我,眸子里全是无奈的包容。
“况且阿雅,你明知道婉婉对乳糖不耐受,怎么还订这种重度奶油蛋糕?”
我僵在原地,手指紧扣塑料刀柄。
“你做事总是这样,只凭自己高兴,从来不细心顾及别人的感受。”
我张了张嘴,想说这是素食蛋糕,根本没有乳糖。
想说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这蛋糕是我专门为你订的。
但我看着他那双金丝眼镜后理所当然的眼睛,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宋晏清合上病例资料,站起身拿过椅背上杨婉的外套递过去。
他走到我面前,微微低头,在我的额头落下一个轻吻。
“乖,院里刚收了个危重病人,我们得回去一趟。”
他替我理了理鬓角碎发。
“你先睡,别熬夜闹脾气,明天我再陪你过。”
说罢,两人并肩走向玄关。
门被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我独自站在硕大的客厅里,看着一桌子凉透的菜。
那个根本没有乳糖的素食蛋糕,静静地立在冷光灯下。
我拿起那把塑料刀,连同那份可笑的期待,一起倒进了脚边的垃圾桶。
深夜,我躺床上,毫无睡意。
我打开手机,将今晚高档食材和定做蛋糕的账单截图发到了我们的三人小群里。
附上一句:“今天你们也吃了菜,蛋糕钱我就不算里面了,AA吧。”
不到一分钟,宋晏清的私聊框弹了出来。
“阿雅,你现在连这点钱也要分得这么清吗?”
“婉婉只是顺道来拿一份文献,你这副精打细算非要把人推远的防备样子,真的让我觉得很陌生。”
“我们是夫妻,你要大气一点。”
我盯着屏幕上“大气一点”四个字,眼眶酸涩得发疼。
我退回主界面点开微信朋友圈。
杨婉十分钟前刚更新的动态跳入眼帘。
“势均力敌的灵魂,才是深夜最清醒的**剂。”
配图是医院长廊里,两件白大褂并肩前行的背影。
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紧接着,屏幕下方跳出一个熟悉的头像。
宋晏清在下面点了个赞。
我紧紧咬着嘴唇,淡淡的血腥味漫入唇角。
我切回私聊界面,平静地回了宋晏清一句。
“知道了。”
眼泪无声地滑落,将枕头濡湿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