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抛下老家的所有,来城里给儿子儿媳带娃。
昨晚他们因为我做的菜咸了,当着我的面摔了碗。
今天一早,儿子上班刚走,儿媳就把一张火车票甩在我面前。
“妈,我们决定请保姆了,这是您今天下午回老家的票,我就不送了。”
我愣在原地,看着自己因为抱孩子而酸痛的胳膊,和因为做家务而粗糙的双手。
原来我这个不花钱的保姆,是他们说不要就不要的。
可他们并不知道,这栋他们住着的房子,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
昨晚的碗碟碎片,还躺在厨房的垃圾桶里。
周强,我的儿子,把它扫了进去。
刘静,我的儿媳,把它摔在了地上。
起因是我炒的青菜,盐放多了一点。
刘静的筷子直接扔在桌上,声音很响。
“妈,你是不是故意的?宝宝才六个月,我还在喂奶,你吃这么咸是想害我们吗?”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周强在旁边打圆场,“小静,妈也不是故意的,别生气。”
“不是故意的?这是第几次了?上次的汤,上上次的鱼!她就是见不得我好!”
碗“哐当”一声,在我脚边炸开。
我看着那件我最喜欢的青花瓷碗,变成了十几片。
那是当年我和老伴结婚时,特意去镇上买的。
现在,它碎了。
我一夜没睡。
天刚亮,我给孙子泡好奶,换好尿布。
客厅的门开了,周强走出来,西装笔挺。
他看我一眼,眼神躲闪。
“妈,我上班了。”
“早饭在锅里。”我低声说。
他“嗯”了一声,门关上了。
家里只剩下我和刘静,还有在婴儿床里睡得正香的孙子。
刘静从卧室走出来,穿着真丝睡袍。
她手里拿着一张纸片,直接甩到我面前的茶几上。
“妈,这是今天下午四点回老家的火车票。”
我脑子嗡的一声。
茶几上,那张红色的软卧票,格外刺眼。
“我们商量好了,决定请个专业的育儿嫂。您也累了这么久,该回去享享清福了。”
她嘴角带着一丝笑,那种客气又疏离的笑。
“您别送了,我怕您舍不得孙子,到时候大家都难看。”
我看着她,又看看自己因为整夜抱孙子而发酸的胳膊。
我看看自己因为常年泡在冷水里洗洗涮涮而粗糙起皮的双手。
原来,我这个不花钱的保姆,是说不要就不要的。
原来,享清福的意思,是让我滚蛋。
刘静优雅地端起桌上的牛奶,小口喝着。
她好像在宣布一件和天气一样平常的事。
我站着,没动。
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凉了。
他们不知道。
这栋他们住着的一百二十平米的三居室,这栋他们每天出入,觉得理所应当属于他们的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苏敏。
“小强……知道吗?”
我的声音干得像砂纸,喉咙里火烧火燎。
刘静放下牛奶杯,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周强当然知道。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决定。”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就像在看一个不识时务的旧物件。
“妈,您得理解我们。我们也是为了这个家好,为了宝宝好。专业的育儿嫂,有科学的育儿知识,不像您,总拿老一套说事。”
“家?”我重复着这个字,觉得无比讽刺。
“我卖了老家的房子,把一百二十万全拿出来给你们付首付,装修,买家具。你说这是你的家?”
刘静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妈,您这话就没意思了。您就周强一个儿子,您的钱不给他给谁?难道您还想带进棺材里?再说了,我们让您过来住,给您养老,不就是报答吗?”
她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刀刀扎在我心上。
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才五十二岁,我不用你养老!”
“那就好。”刘静点点头,站起身,“那您就更应该回老家了,趁着还能动,给自己找点事做。下午四点的票,现在收拾还来得及。哦对了,您的那些旧东西就别带了,占地方,我过两天叫人来收走。”
她说完,转身进了卧室,砰地一声关上门。
整个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