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的状态很不好。
四肢僵硬,尾巴夹在后腿之间,耳朵紧贴着脑袋,喉咙里发出持续的低吟。
恐惧。
极度的恐惧。
我一进大厅就感觉到了。
这狗吓坏了。
中年男人正拍着前台桌子。
"叫你们院长出来!我预约了三点的专家号!钱广进呢?!"
前台小姑娘快哭了:"周总,钱院长今天出差了,方医生可以——"
"方明远?"周总嗤笑一声,"上次我带虎子来,他折腾了一个星期也没查出什么名堂,最后就给我开了个安定!安定有个屁用!"
说话间,方明远已经从诊室走了出来。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我看见他攥紧了口袋里的手。
"周总,上次的情况——"
"别跟我解释!"周总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虎子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以前只是半夜嚎叫,现在白天也开始了!一惊一乍!碰都碰不得!我花了八十万买的冠军犬后代!你要是治不好,你们这医院赔得起吗?!"
八十万。
我默咽了口唾沫。
方明远的脸色不太好看,但依然保持着职业素养。
"周总,上次的检查结果确实没有发现器质性病变。虎子的血液、影像、神经传导都是正常的。目前的表现更倾向于——"
"行为问题是吧?又是这套!"周总打断他,"行为问题能严重到这个程度?它现在看见人就发抖!一八十斤的德牧!抖得跟筛子似的!"
我看向那条德牧。
它确实在抖。
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细微地颤栗。
它的眼神不断扫向周围的人,嘴唇翻起,露出牙齿,但不是攻击的姿态——是防御。
是一个被什么东西吓得魂飞魄散的生物,在拼命虚张声势。
然后我听见了它的声音。
很轻。
很碎。
像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