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又补充道,“你户口和工作的事,我记着呢,会尽快想办法。但这需要时间,得耐心等。”
林宝珍捏着那厚实的信封,指尖能感受到里面令人安心的厚度。
她低下头,声音更轻了:“又让哥你花钱了……都是我不好,给你惹这么多麻烦……”
“别说这些没用的。”林济民烦躁地挥挥手,像是要驱散这令人不适的氛围,“你……自己看看,归置一下。累了就歇着。我……有空再过来。”
他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大步就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他脚步猛地顿住,又折返回头,伸手把林宝珍拽到怀里,紧紧地抱着,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宝珍,听话,安安生生的……有哥在,总不会亏了你。”
话音刚落,他松开怀抱,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还顺手带上了院门。
“哐当”一声轻响,小院里彻底安静下来。
隔壁隐约传来女人吆喝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更衬得这院落的空旷和寂寥。
呵。信他?
林宝珍脸上的柔弱和哀戚,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缓缓走到院子中央,背挺得笔直,目光冷静地再次扫过这个荒芜却充满可能的小院,以及这三间虽然脏乱但格局端正的平房。
“不会亏了你,”林宝珍低声慢慢的重复了一遍,她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林济民最后那话她听明白了。
警告她不要妄想,承诺保证她的基本生活。目前来看,这结果不算最坏。
她轻轻吁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颈微微放松。虽然身份尴尬,前途未卜,但至少,她有了一个能落脚的据点。
林济民的愧疚和那点旧情,是她眼下唯一的倚仗,但她要是真的要像以前一样信任他,那就是真的傻了。
男人,尤其是林济民这样野心勃勃的男人,在现实前途面前,这点情分能值几斤几两?
她必须尽快为自己打算。
不过现在的她,经过长途跋涉,又累又饿。
当务之急,是把这个落脚处收拾出个能住人的样子,再给自己做顿饭吃。
她走到水缸边看了看,空的。她又去看了看灶台,全是灰,得彻底刷洗。
林宝珍叉着腰,站在满是杂草的院子当中,盘算着该从哪里开始动手。
先找邻居借把镰刀清理杂草?还是先找水桶去挑水擦洗屋子?
林宝珍挽起藏蓝色棉袄的袖子,露出两截雪白的手腕,走到那个沉甸甸的包裹前,利索解开。
油纸包里的酱菜和腊肉香味被灰尘气掩盖,那个装着羊毛衫和皮鞋的纸盒显得格外突兀。
她看着这些东西,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这些东西,连同过去的感情,都可以暂时收起来了。
林济民这条船已经靠不住了,她必须在沉没之前,找到新的彼岸。
她深吸一口北方清冷干燥的空气,感觉那股熟悉的、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好的劲头,又一点点从心底钻了出来。
继续阅读请关注公众号《文元读物》书号【209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