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宝珍端出几碗热水,第一锅饺子也正好出锅,白白胖胖,热气诱人。
“我随便做了点,同志们要是不嫌弃,一起吃点吧,谢谢你们帮忙。”她语气真诚。
小战士们推辞两句,终究没抵住诱惑,红着脸进屋。吃到那皮薄馅大、汤汁饱满的饺子,眼睛都亮了,狼吞虎咽起来。
“同志,你这饺子做得真好吃!”
林宝珍温柔笑着:“喜欢吃就多吃点。”
但大家都没好意思多吃,毕竟是珍贵的东西,更何况还害女同志受伤了呢,每个小战士就吃了几个饺子。
吃完饭,几个小战士更是过意不去,小战士拍着胸脯保证:“同志,暖瓶我们明天肯定赔你个新的!还有,我看你院里柴火不多,后头山坡上枯树枝多的是,我们几个回头给你砍些送来!”
林宝珍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顺手的事!”一个小战士嗓门亮堂。
果然,隔了一天,他们就拉着一大捆劈好的干柴来了,还带来了一个崭新的暖水瓶。林宝珍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有了柴火,屋里就能常烧炕,愈发暖和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宝珍几乎足不出户,全心扑在了收拾这个“家”上。
她彻底清扫擦洗了三间屋子和堂屋。屋顶墙角的蛛网、积年的灰尘、斑驳的墙面,她一点一点清理。
又用水反复冲洗泥土地面,直到露出原本的颜色,光洁平整。窗户玻璃擦得锃亮。
她去供销社又跑了几趟,扯了一块淡蓝色带小碎花的棉布,比着窗户尺寸,自己动手缝了两幅窗帘——南边的阳光太好,亮得她睡不踏实。
她还淘了一个矮矮的小木柜放衣服,一个搪瓷盆专门用来洗脸,还买了材料自己编炕席,买了棉花和布料自己缝了厚厚的褥子,又做了新的被子和床单被套枕套,把炕铺的萱乎,北方的大炕还是太硬,她不适应。
院子里的杂草早已被小战士们清理干净,她只需把院角那些破烂家什能扔的扔,能归整的归整。院子显得宽敞利落。
她舍得花钱,也舍得力气。几天下来,那双原本白皙柔软的手,磨出了水泡,指腹也有些小伤口。
但她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房子,心里是满足的。
堂屋的八仙桌和长凳被擦得露出木纹。碗橱里摆上了新买的碗筷。她的卧室,窗户上挂着淡雅的窗帘,光线柔和。
炕上铺着柔软的被褥,四件套用了统一的碎花布料看起来香香的,暖融融的,林济民给的被褥,在一旁叠得整齐。
小木柜靠墙放着,搪瓷盆放在脸盆架上。地上扫得一根头发丝都没有。
虽然简单,却处处透着女主人经营的用心,温暖、舒适、井井有条。
这天下午,林宝珍刚把最后一点杂物归置好,正烧炕做晚饭,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接着是推门的声音。
门被推开,林济民走了进来。
他大概是训练完直接过来的,军装上还带着尘土。当他踏入院子,脚步猛地顿住了,脸上惯常的神情被一种显而易见的错愕取代。
院子里干干净净,杂草没了,杂物归整了,墙角还整齐码放着不少劈好的柴火。
他迟疑地走向堂屋,推开虚掩的门。
夕阳的金光透过擦得亮晶晶的玻璃窗,洒在干净得发亮的地砖上。
桌子凳子一尘不染,碗橱里的碗筷摆放整齐。窗台上放着一个崭新的暖水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皂角香和饭菜香气。
他像是有些不相信,又快步走到右边那间屋,推开房门。
纯色的窗帘柔和了光线,让房间温馨静谧。
炕上的被褥叠的很整齐,小木柜和搪瓷盆干干净净。一切都那么整洁、妥帖,充满了“家”的安宁气息。
这和他记忆中那个空荡、脏乱、冰冷的房子,判若两地。
林济民站在门口,一时竟忘了说话。他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最终落在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身来的林宝珍身上。
她系着粗布围裙,袖子挽到手肘,脸上沾了点灶灰,额角有汗珠。看到是他,她有些局促,用手背擦了擦额角。
“哥,你……你回来了。”
林济民喉结滚动了一下,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这……这都是你一个人收拾的?”
林宝珍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嗯”了一声:“反正也没什么事,就慢慢收拾了。”
她顿了顿,抬起眼,眼神清澈,带着点期待,小声问,“哥,你看……还行吗?”
林济民看着眼前这个焕然一新的家,再看看眼前这个似乎瘦了些、却把日子过得如此像模像样的“妹妹”,心头百味杂陈。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目光在她带着汗意的脸上停留片刻,语气复杂地吐出两个字:
“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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