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他声音低沉,“缺啥买啥,吃点好的,别屈着自己。”
林宝珍看着那信封,没马上拿,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他:“哥,我够用,上回给的还没花完,你别老给我钱……你留着花。”
“让你拿就拿着!”林济民语气硬邦邦的。
林宝珍这才不再说什么,默默收下,低声道:“谢谢哥。”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林宝珍利索地收拾了碗筷,又去灶间烧了一大锅热水。
“哥,今晚……就别回宿舍了吧?”她一边往洗脚盆里兑水,一边轻声说,侧脸在煤油灯的光里显得特别柔和。
“水烧得多,你好好泡泡脚,解解乏。主屋我也收拾出来了,炕烧得热乎着呢。”
她说得自然,全是体贴。林济民却听得心里头一跳,抬眼瞅她。
灯光下,她脖颈子低着,那段皮肤白得晃眼。
他嗓子眼有点发干,身上莫名有点燥热。他以为她那句“留下”,还跟从前一样意思……
林宝珍端着兑好的洗脚水过来,放在他脚边,然后蹲下身,就像以前多少次那样,仰起脸,柔柔地笑:“哥,泡泡脚吧。”
可就在林济民心猿意马的当口,她却没像往常那样帮他脱袜子,而是站了起来,用那双带着伤和小水泡的手,指了指左边的主屋,语气平静,又带着点懂事的生分:
“主屋的炕我也烧好了,被褥都晒过,干净的。哥你今晚踏实睡。我回那屋了。”
说完,她也没看林济民那瞬间变得复杂难看的脸色,转身就进了自己的小屋,轻轻带上了门。
林济民一个人坐在堂屋,脚边是冒着热气的洗脚水,对面是关得严严实实的房门。
主屋的炕是热的,被褥是软的,啥都给他想周到了。可这份周到里头,横着一条清清楚楚的线。
她伺候他,顾着他,却不再是他的了。
他瞅着她那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看自己这双训练磨糙了、却远不及她手上伤痕扎眼的手,心里头像是堵了团棉花。
那厚墩墩的信封,这会儿也压不住心头那股空落落和……一丝的后悔。
他闷声脱下袜子,把脚踩进温热的水里,舒服是舒服,却搅不散心里的乱。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还有隔壁传来的铺被声。
这一夜,林济民躺在主屋热乎乎的炕上,翻来覆去半天没睡着。
一墙之隔,林宝珍听着外头没动静了,借着窗户纸透进来那点月光,看了看自己手上那些细小的伤处,嘴角轻轻扯了一下,翻个身,没多久呼吸就匀长了。
她睡得,可比他踏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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