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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济民看着林宝珍小心抱着那件呢子大衣,腕上新手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样子,心头那点莫名的郁气似乎散了些。

他顿了顿,开口道:“时间还早,带你去菜市场转转,买点菜回去。中午……在家里吃。”

林宝珍有些意外,随即点头:“好。”

城里的菜市场比营区服务社热闹得多,人声鼎沸,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

新鲜蔬菜的泥土味、活禽的腥气、肉摊的血腥味、还有油炸果子的香气。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鸡鸭鹅的叫声不绝于耳。

林济民似乎对这里并不陌生,他带着林宝珍穿梭在拥挤的摊位间。

林宝珍跟在他身后,目光好奇地打量着琳琅满目的食材,心里盘算着中午做点什么。

“看看这鱼,刚捞上来的,多新鲜!”一个鱼贩子热情地招呼。水盆里,几条鲈鱼还在活蹦乱跳,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林济民停下脚步,弯腰看了看:“来一条,挑肥点的。”

“好嘞!”鱼贩利落地捞起一条,称重,然后用草绳从鱼鳃处穿过,打了个结,递给林宝珍。

林宝珍连忙接过,冰凉的鱼身还在她手里扭动。她抬头看向林济民,小声说:“这鲈鱼清蒸最好,肉质鲜嫩。”

“嗯,你看着做。”林济民点点头,又走向肉摊。他指着那块肥瘦相间、层次分明的五花肉,“同志,割二斤五花肉。”

“哥,红烧肉费时间,要不咱们买点里脊肉,炒着吃快。”林宝珍轻声说。

“没事,今天休息,有时间。”林济民却坚持,又让摊主称了两根肉骨头,“熬个汤。”

林宝珍不再多说,心里却有些异样。他今天似乎格外有耐心,也格外……念旧?

红烧肉,骨头汤,都是以前他在家时,她常做的。

接着,他们又买了水灵灵的小白菜、嫩生生的豆腐、一把小葱和几块生姜。

林济民甚至还在一个老乡的担子前停下,称了一小袋新炒的花生米。

“晚上可以给哥下酒了。”林宝珍看着林济民,笑着说。好像是默认他晚上还会留宿似的。

林济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花生米也塞进了已经满满当当的网兜里。

回去的路上,气氛比来时轻松不少。

林济民话也多了些,问起她之前一个人是怎么把那个院子收拾出来的细节,林宝珍便挑些不甚辛苦又有趣的说了。

比如怎么跟邻居借镰刀,怎么第一次烧炕熏得自己眼泪直流,又唠了些老家父母的近况,引得他偶尔也露出点笑意,眼神里带着追忆。

这熟悉的感觉,这并肩提着菜篮子、讨论着家长里短和晚饭吃什么的氛围,几乎让林济民产生错觉,仿佛之前那场背叛和抉择从未发生,他们还是原来那对恩爱小夫妻。

他甚至下意识地,想像以前一样,去牵住她的手。

但手指刚动了动,他就猛地清醒过来,硬生生止住了动作,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甚至带上了几分刻意的疏离。

他加快了脚步,走到了前面。

林宝珍将他这细微的动作和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顺柔和的样子,默默跟在他身后。

回到小院,已是晌午。

林济民把东西归置了一番——那个新买的收音机,他理所当然地放在主屋。

而属于林宝珍的呢子大衣、手表和樟木箱子,则被放在了堂屋的椅子上。

林宝珍看着他的动作,心里那点冷意更甚,面上却不显分毫,仿佛毫不在意。

她利落地系上围裙,就开始张罗午饭。

先把买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然后拿起那条还在张嘴的鲈鱼,走到院子里的水缸旁,开始刮鳞去内脏,动作熟练麻利。

“哥,今儿这鲈鱼真挺新鲜的,我给你清蒸了吃?再炒个小青菜,用骨头熬个粥,怎么样?”

她一边麻利地给鲈鱼改上花刀,用姜片料酒腌上去腥,一边回头问他,眉眼在正午明亮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带着一种居家的温婉。

林济民坐在堂屋凳子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闻着院子里渐渐弥漫开的淡淡鱼腥气和即将升起的油烟气,心里那点因为现实而重新变得空落落的地方,似乎又被这熟悉的烟火气填满了些。

他“嗯”了一声,靠在椅背上,难得地放松下来,目光追随着那个在灶台和水缸间穿梭的窈窕身影。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哐当”一声猛地推开,力道之大,让门板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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