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落下肺痨咳血的病根,整个人好像老了二十岁。
又像是不敢让人认出他,走路都佝偻着腰。
他精神衰败得很厉害,无法再胜任学校研究员的工作,而是被调到后勤部门。
负责管理学校的花草树木,经常站在湖边的桥上,望着湖底的鲤鱼喃喃自语。
几年后,学校建校八***,邀请了众多出色的校友回校参加典礼。
重新踏上北城的土地,我的心境已经完全变了。
我一手和丈夫十指紧扣,一手牵着活泼可爱的女儿。
路过学校的人工湖,女儿指着湖底的鱼问我。
“妈妈,这些小鱼游得好努力,它们要游去哪里啊?”
我蹲下身抱着她,笑着说。
“它们想去哪里都可以,它们是自由的小鱼,可以游到四面八方。”
“湖泊,江河,大海,都是它们的家。”
我们一家三口有说有笑地走向大礼堂。
女儿晃着双马尾,一跳一跳地往前跑,不小心撞上了一个老人,撞翻了老人手里的水杯。
“唉呀!对不起对不起!”
我急忙走上前去道歉,四目相对,我差点没有认出面前憔悴发白的男人,就是当年意气风发的程书远。
他还一直守在学校里,哪里也不去。
丈夫见状,抱起女儿。
“老婆,我和宝贝去前面等你,你们聊。”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程书远眼眶红了红。
“那是你的女儿,真可爱……”
如果当初,他没有做错事,辜负了我,现在这么美满的家庭,这么乖巧可爱的女儿,还有温柔优雅的妻子,是不是都是他的……
他扭头看向我,突然捂着嘴咳得快要喘不上气。
我顿了顿,掏出一条手帕递给他。
程书远接过手帕,眼底涌出热泪。
“小渔,当年的事,你还恨我吗?”
我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爱,又怎么会有恨,都过去了。”
“你也……好好过日子吧。”
程书远苦笑一声。
“我没有几年日子好过了。”
“小渔,祝你幸福。”
我淡淡地笑了笑,轻轻点头。
“我很幸福。”
“保重。”
在他哀伤的目光里,我转身离去,没有一丝留恋,也不曾回头。
女儿奔进我的怀里,搂着我的脖子咯咯笑。
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湖面水光潋滟,金色的小鱼,游向了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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