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的是,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因为孩子给她一个机会。
他又发来一个文档,点开,足足九千多张照片,全是他和谢凝婉的合照。
他们走过沙漠、潜过深海、在落日前拥抱、在火山口接吻,好像把世上所有轰轰烈烈都活了一遍。
而我跟谢凝婉在一起八年,两个人的合照,一只手数得过来。
她说她不爱拍照,镜头对着她就浑身不自在。
原来她那套说辞对另一个人来说并不起效。
眼泪砸在屏幕上,一个接一个,把那些笑着的脸模糊成一团水渍。
我关掉手机,把它塞进包里。
坐在售楼处签约台前的时候,头顶的日光灯很亮。
工作人员轻声说:“宋先生,确认退房的话在这里签字。”
我接过笔。
想起八年前她拉着我跑过樱花大道,气喘吁吁地说 “牵一辈子手”。
想起她第一次吻我时耳尖通红。
想起她说 “等我们毕业的第一个秋天,我就嫁你”。
那些画面像浸了水的旧照片,一帧帧洇开,模糊,褪色。
最后只剩一片白。
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手微微发抖。
我签完字,慢慢走过售楼处大厅,手撑着墙,胸口闷闷地坠痛。
路过等候区的时候,余光扫见手机屏幕上陆寻安三个小时前又发来一条视频。
我点开,是演唱会现场,大屏正好切到观众席,陆寻安侧过头,吻上谢凝婉的嘴角。
全场尖叫。
画面外他的声音带着笑意:“认识二十几年了,该是我的,怎么跑得掉。”
我关掉屏幕,继续往前走。
拐角处,迎面撞上两个人。
谢凝婉扶着陆寻安的手臂,正低声说着什么,另一只手里拎着一袋文件。
她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宋清珩?你怎么在这——”
陆寻安轻轻接了一句:
“凝婉来陪我看房子,说要送我一套,没想到碰**了,好巧。”
我停下脚步。
走廊的日光灯白惨惨地照着。
我看着她,笑了一下。
“来把你不要的那套房子——”
“退掉了。”
“谢凝婉,我们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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