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书堂里安静一瞬。
接着爆发出来更大声的哄笑。
一眼扫过去,只有零星几人没跟着笑。
“休要喧哗!”
夫子拍了几下桌案,笑声才渐渐弱下来。
他转头看向我,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审视。
“句读之不知,我暂能替你解答一二。”
“可你若是为了几分颜面胡言乱语……”
“夫子。”
我打断他,拱了拱手。
“举贤不囿士族,纳谏不忌疏贱……治无恒法而利民为宗。”
夫子的眼神闪了闪。
“这便是《安民要略》下半卷的一截残篇。”
“学生想您许是知晓?”
话是问句,但我眼神却坚定的很。
从我缓缓背出那些文句时,满堂的哄笑便停了。
来这儿之前我就知道,余婉琴在的这个守文斋。
虽说有不少学识出众者。
但多数还是家中长辈位高权重,塞进来的。
“她还真会啊?”
“乱说的吧,一个伴读懂什么。”
“你乱说几句我听听,句读都对不上吧。”
底下传来几声私语,有人质疑也同样有人惊诧。
比如一开始带头嘲讽我的那位安国公府嫡次子。
也是余婉琴的未婚夫婿——孟平川。
再比如……
好吧我不认识剩下的人,不过看上去都很贵气。
“我知晓的。”
“不过你……”
夫子顿了顿,并不知道怎么称呼我。
“学生月小满,满月的满。”
“你可知这《安民要略》的要义?”
我点点头,提起笔在那卷复制竹简上落下红圈。
“学生愚钝,自以为要义如此。”
朱砂圈定的,分明是个“法”字。
“愚钝?哈哈哈……”
夫子的指尖点点那个法字。
“你若占个愚,我这老头子便是实在开窍晚了。”
谁人不知韩学究三岁出口成章。
他一句开窍晚,下面那群人反应再慢。
也该明白我答得极妙。
堂下有人带头,稀稀拉拉响起些掌声。
“你坐在江生身侧。”
江是国姓。
“夫子,她是学生的伴读啊。”
韩学究扫她一眼,示意我快去坐好。
“伴读的这个伴字,就是要比主家差。”
“你强过小满哪里?”
余婉琴没再说话,她红着眼圈看孟平川。
不巧的是,孟平川正在看我。
“可她毕竟是仰仗景略侯府的力才……”
“老夫管不到你们侯府如何。”
“只是在这崇文馆,在守文斋。”
“我说她有资格坐下,那她便有。”
余婉琴张了张嘴。
“还有异议吗?
“没有就坐回你的位置,老夫要授课了。”
韩学究讲的内容还是句读。
进度要比我以为的慢上不少。
“江生,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