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溅出来了。
鲜红的,浓稠的,从男人的面部涌出来,沿着下颌淌到病号服的衣领。男人的嚎叫变成了含混的"呜呜"声,他的嘴被撕烂了,上下唇从中间裂开一道深口,血不断地往外冒,滴落到枕头和被单上,弄得到处都是。
夕夏被吓住了,井明焉转过身来,一句话都没说,指尖全是血,漂亮的脸上也溅了几滴。
他注视着她,眼神里是绝对依恋和保护欲。
然后尖叫和混乱一起炸开了。
旁边的护士冲过来,两个护工从走廊尽头跑过来,对讲机里有人在大喊,井明焉被两个护工一左一右架住胳膊往后拖。
但是他们都拖不动他,他只是注视着夕夏,他只听夕夏一个人的话。
他好像知道自己做错事情了。
因为姐姐说过,不可以伤人。
可是他不喜欢听任何人对姐姐说脏话,更不可以用那样肮脏的词去说姐姐,他不允许。
夕夏嘴唇颤抖,半晌,说: "小明,出来。"
他这才被人拖出来,脚下被拖着在地板上滑了几步,留下一道血痕,走廊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那个被撕烂了嘴的男人还在床上一抽一抽地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夕夏听见护士在喊"拿纱布来",打电话叫值班医生,收拾地上的血... ...
太混乱了。
按照精神病院的规定,他伤了人,接下来要被关进小黑屋。
等所有人包围住他,她也缓缓走了过去,人群中,他抬起头来,目光穿过所有人,落在她脸上,眼神柔软得跟刚才扑出去撕人的时候判若两人。
像一只缩在角落里垂着尾巴的小狗,看见主人走近了,眼底浮起一层小心翼翼的依恋。
他慢慢挪到了她脚边,把自己蜷缩起来。
夕夏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主任。" 她转过身,看向身旁的主任。
"嗯?"
"不要关他进小黑屋。" 夕夏说,"他情况特殊,这次属于应激反应,关禁闭会加重他的症状。我负责他,我陪他待一晚,明天等家属来了再说。"
主任看了她两秒,皱了皱眉:"夕医生,他刚才那个行为——"
"我知道。" 夕夏打断他,"我会处理。出了事我负责。"
这算是溺爱吗。
她没有细想这个问题。
可看着井明焉这样可怜依赖的眼神,她就没有办法让他一个人被关在小黑屋,那是惩罚坏人用的,小明... 小明并不坏。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主任看了看她,最终叹了口气:"行,你看着办。"
夕夏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