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你活着,就很好。”
那一夜后,燕南音离开了江南。
听说回京之后,她大病一场。
醒来后性情大变。
废驸马宋云峥在冷宫中疯了,日日抱着枕头喊朗儿,又在夜里哭着咒骂我。
燕明朗被送去太傅府教养。
后来有一年冬日,他偷偷跑出宫,来到边陲小镇。
那时我正陪着明照在河边放灯。
燕明朗站在不远处,瘦小的身影被风吹得发抖。
他看了我许久,才小心翼翼地走近。
“陆……陆公子。”
我没有回头。
他声音哽咽,往前走了两步:
“我知道错了。”
“你可不可以看看我?”
我闭了闭眼。
风吹过,河灯越漂越远。
“世子该回宫了。”
燕明朗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他站在原地,对着我的背影重重跪下,磕了三个头。
“爹,对不起。”
这一声爹,终于落在风里。
我没有应。
有些伤口,不是道歉便能愈合。
有些父子缘分,断了便是断了。
第二日清晨,宫中车马离开小镇。
日子一天天过去。
后来,人人只知道,马具铺里有位手艺极好的陆师傅。
有人问我为何总在鞍*上刻梅。
我便笑笑说:
“梅花苦寒里开过,便不怕风雪了。”
又是一年大雪。
我站在廊下,伸手接住一片雪花。
雪落在掌心,很快化成水。
我忽然想起多年前,燕南音曾握着我的手说:
“这一生,除了我死,没人能将我们分开。”
可她错了。
分开我们的,从来不是生死。
是一次次不信,是一次次舍弃,是我终于不再回头。
风雪漫天。
我拢紧披风,转身进屋。
炉火正暖,灯光温柔。
门外长街寂静,前路仍旧很长。
而这一回,我只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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