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这就是一场与他无关的报告。
婚是他要结的,聘礼是谢家出的,但整个过程里他像是一个被拉来凑数的旁观者,坐在这里只是为了证明“新郎确实存在”。
偶尔,他的拇指会停一下,目光会漫不经心地扫过对面。
然后拇指继续滑动,目光继续移开,整个过程不超过零点五秒。
岁诺注意到了那道目光吗?注意到了。
每一次那道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脸上的汗毛竖了一下,像是有什么无形的电流从空气中穿过。
但她不敢确定那是真的在看她还只是巧合,更不敢抬头去确认。
她现在面临一个更紧急的问题——她想喝水。
茶端上来快半小时了,她一口都没喝过。
不是因为不渴,是不敢。
她怕端杯子的时候手抖,被对面那位大少爷看到,然后被嘲笑。
但她现在真的渴了,嘴唇都有点干了,再这样下去她可能会在谢老爷子面前舔嘴唇,那画面更不好看。
她犹豫了三十秒,最终决定赌一把。
岁诺缓缓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捏住茶杯的杯耳。
她的手指修长但骨节不显,指甲修剪得整齐,涂了一层透明的护甲油。
茶杯是薄胎白瓷,很小巧,但她端起来的时候,茶水还是晃了一下,有几滴溅到了茶托上。
她把茶杯端到唇边,抿了一小口。
茶水已经凉了,但那股兰花香还在,清清淡淡的,从舌尖一路滑到喉咙。
就在这时,她余光里看到谢璟的拇指停了一下。
只有一下。
然后继续滑动。
岁诺假装什么都没注意到,把茶杯放回去,放的时候杯底磕在茶托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咔”一声。
她的耳朵瞬间红了——她觉得那个声音太大了,在这么安静的房间里,所有人一定都听到了。
但实际上,只有一个人注意到了。
谢璟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次不是一扫而过,而是真正的“看”。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滑过,落在那只杯耳上——杯耳很小,小到她的四根手指要并拢才能捏住,指节微微泛白,显示她刚才用力过猛了。
然后他的目光又往上移了一寸,看到了她红透了的耳尖。
她的耳朵很薄,在光线下几乎是半透明的,泛着淡淡的粉色,像一片被晨露打湿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