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回家过中秋节的第二天,我把离婚协议递给裴言。
“就因为没带你回老家过节?”
他皱起眉头。
“对。”
我平静点头。
三天前,裴言说老家规矩多。
让我留在城里,他独自回去过节。
可他那位“好兄弟”林青青却在当晚更新了朋友圈。
视频里是一大桌家宴,裴言正低头给她剥螃蟹。
配文是:必须点赞!好兄弟的妈妈做饭就是香!
裴言在下面评论:以后多吃点,看你瘦的。
我看着这条朋友圈发愣了许久,删掉了对话框里那句“等你回家”。
我和裴言相爱十年,结婚三年。
以前我总是在第一位,后来他的“好兄弟”每次都排在我前面。
就像现在,明明我们在聊离婚,他看着手机里林青青喊头疼的微信,在我额头轻吻一下:
“好了,别闹脾气了。”
“青青喝醉了,我得去接她。”
“等我回来给你带月饼。”
他急匆匆地关门离开,我没有阻拦。
而是在手机上给邀请了我七次的京市工作室回复消息:
“我同意加入你们,三日后的飞机,京市见。”
......
“你真把离婚协议给他了?”
闺蜜沈南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嗯,给了。”
我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茶几上。
然后蹲下身,从床底拉出那个积了灰的黑色行李箱。
“就因为他中秋节没带你回老家?”
沈南音的语调带着迟疑。
“他带了林青青。”
我平静地拉开行李箱的拉链。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秒的死寂。
“**!”
沈南音终于骂出了声,“裴言是不是疯了?那是中秋家宴!”
“他说老家规矩多,怕我受委屈。”
“结果他把林青青带回去了,还给她剥螃蟹。”
我语气平缓,没有了以往的波澜。
“黎夏,你别吓我,你现在情绪不对劲。”
沈南音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没有不对劲。”
我把几件常穿的外套叠好,放进箱子。
“我只是想通了。”
我跟裴言结婚三年。
林青青搬到我们楼下,是两年前的事。
这两年里,裴言有76次因为林青青抛下我。
第一次,是我发高烧到三十九度。
我让他下班顺路买退烧药。
他答应得很好。
可我等到半夜十二点,他才满身酒气地回来。
“青青失恋了,在酒吧哭得厉害,我去接她。”
他看着我烧红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抱歉夏夏,我把买药的事忘了。”
我没有闹。
自己撑着洗手台,咽下了一片过期的布洛芬。
第二次,是我们的结婚两周年纪念日。
我在他最爱的法餐厅订了位置,等了四个小时。
服务员把冷掉的牛排撤走时,我看了一眼手机。
林青青发了一条朋友圈。
家里水管爆了,还好有好兄弟从天而降,不然我就要被淹死了。
配图是裴言挽起袖子,满身水渍修水管的背影。
那天晚上,裴言回来后抱着我哄了很久。
“她一个小姑娘在城里打拼不容易,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老婆最通情达理了,明天我给你补过。”
后来,就是第三次,第十次,第七十六次。
我一次次说服自己,他们只是普通朋友。
直到今天,我看着那张中秋家宴的照片。
林青青坐在原本属于我的位置上。
裴言的母亲笑得合不拢嘴,往林青青碗里夹菜。
而裴言,低着头,细心地挑出蟹腿里的肉,放在林青青的碟子里。
“对于这段婚姻,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我对电话那头的沈南音说。
“那你去京市的事,告诉他了吗?”
“没有。”
我把最后一件毛衣塞进箱子。
“还有三天,等我走了,他自然会知道。”
挂断电话,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林青青又更新了朋友圈。
头好晕,还好有专职司机接送。
视频里,是裴言那辆奥迪的副驾驶。
镜头扫过正在开车的裴言。
他侧过头,对着镜头温和地笑了一下。
“别闹,好好坐着。”
声音宠溺得让我觉得刺耳。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然后点开裴言的微信,把置顶取消,消息设为免打扰。
做完这些,我站起身,走向客厅的展示柜。
那里摆着一张我们结婚时的合照。
我拿起来,没有犹豫,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玻璃相框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
裴言,这三年,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