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是晃得人站不稳的船舱,空气里混着柴油味、汗味,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鱼腥味。。“还有多久才能到啊?听说那边连菜都吃不上……你小点声,别让人听见。”。
她低头看自已的手。
细白,纤长,虎口没有常年拿刀留下的薄茧。
她又低头看了看身上。
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衣服,裤脚沾着泥,脚上是一双半旧的布鞋。
这不是她的身体。
下一秒,一股陌生的记忆猛地涌进脑海。
疼得她闭上了眼。
1975年。
京城。
姜家。
父亲是大学教授,因为家庭成分问题被**。
母亲早年病逝。
哥哥已经被下放到西北。
而她,姜好,今年二十二岁,被安排到东南沿海的青螺岛“投亲靠友”。
说得好听是投亲。
实际上,就是换个地方继续接受改造。
原主一路哭了三天。
昨天夜里发起高烧,烧到最后,人就没了。
而她——
是二十一世纪一个做美食直播的博主。
昨天为了赶一个海鲜主题直播,她连续熬了四十八个小时。
最后一次记忆,是直播间里满屏的弹幕。
“姜老师,帝王蟹到底怎么处理?”
“姜老师,再做一道!”
“姜老师你别下播啊!”
她当时还笑着说:“最后一道,做完我就睡。”
然后眼前一黑。
再睁眼,就到了这里。
姜好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她缓缓抬起头。
船舱里,几个知青正在偷偷打量她。
其中一个年轻姑娘撇了撇嘴。
“就是她吧?”
“哪个?”
“京城来的那个资本家大小姐。”
“听说家里以前可有钱了。”
“那到了岛上可有她受的。”
声音压得不算低。
姜好听得清清楚楚。
她没吭声。
她现在只想弄明白一件事。
海岛?
有海?
有海鲜?
她转头看向船舱外。
海面在阳光下泛着碎金。
一望无际。
远处隐约能看见一座青绿色的小岛。
海风灌进来,带着**的咸味。
姜好突然觉得……
这地方,好像也没那么糟。
前世的她,忙得像个陀螺。
每天不是拍视频,就是直播,要么就是研究菜谱、谈合作。
凌晨三点睡,早上七点爬起来。
为了一个镜头,她能连续切两百只虾。
为了赶热点,她能一天做十几道菜。
如今虽然穿到了物资匮乏的***代。
可至少——
不用996了。
姜好摸了摸自已的脸。
缓缓笑了下,说起来还年轻了不少,这波是赚了。
算了。
都已经来了。
既来之,则安之。
再说……
这里可是海岛。
别的不说。
海里那些东西,可都是她前世梦寐以求的新鲜食材。
她这个美食博主,难不成还能被**?
船靠岸的时候,已经快到下午。
一个戴着红袖章的工作人员站在船头喊名字。
“姜好!”
姜好提着旧皮箱走过去。
那人翻了翻手里的名单。
“你投靠的人叫周桂兰?”
“是。”
“岛东头,靠海那边的小石屋。到了自已找。”
说完,他又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
“到了地方好好劳动,别惹事。”
姜好点头。
“知道了。”
她提着箱子下船。
刚踩上码头,海风便扑面而来。
远处是渔船,近处是礁石。
几个渔民正在收网。
姜好看了一眼,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种海水环境……
礁石多,潮差大。
绝对适合赶海。
她正准备往岛东头走,鼻尖忽然动了一下。
停住。
她回头。
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片礁石滩上。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鲜香。
不是鱼。
不是贝。
更不是普通螃蟹。
姜好眯了眯眼。
她放下箱子,朝礁石滩走去。
越走近,那股味道越明显。
鲜甜。
干净。
还有一种只有野生海蟹才有的特殊海味。
她蹲下身。
扒开一块湿漉漉的石头。
一只青绿色的大螃蟹,猛地横着窜了出来。
姜好眼睛瞬间亮了。
好家伙。
野生大青蟹。
而且还不是一只。
石缝里,另外两只正在吐泡泡。
三只。
个头都不小。
姜好忍不住笑了。
看来老天爷待她也不算差。
就在她伸手准备抓蟹的时候——
不远处的哨塔上。
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
男人身材高大挺拔,军装穿得一丝不苟。
眉眼冷峻。
他看了看手表。
又看向礁石滩。
那里,一个刚上岛的女知青,正蹲在危险的礁石边上。
陆顷皱起了眉。
这个女人……
不是应该直接去岛东头找人吗?
为什么跑礁石滩去了?
而且看她那架势……
不像迷路。
倒像是——
真的准备抓螃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