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郎大人不想谈恋爱
  • 侍郎大人不想谈恋爱
  • 分类:现代言情
  • 作者:一捧午
  • 更新:2026-09-24
  • 最新章节: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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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侍郎大人不想谈恋爱》,是作者一捧午的小说,主角为沈令清顾墨恒。本书精彩片段:这事儿得从头说。今日这场宴,是京城商贾永昌号攒的局。帖子发出去,来的都有头有脸,主宾听说是户部侍郎顾墨恒。平日沈家是沾不上这种边的,所以这次帖子送到时,叔父沈仲文拿着那张帖子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脸上的褶子里都是光,大手一挥——举家同去。沈令清本来不想来。穿来三年,她深居简出,最怕碰见"熟人"。原身从前的旧相识,见了面拉着她的手叙旧,张口就是"你还记得吗"。她哪儿记得?答错一句是失礼,答错十句是见鬼。...

《侍郎大人不想谈恋爱》精彩片段

这事儿得从头说。
今日这场宴,是京城商贾永昌号攒的局。帖子发出去,来的都有头有脸,主宾听说是户部侍郎顾墨恒
平日沈家是沾不上这种边的,所以这次帖子送到时,叔父沈仲文拿着那张帖子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脸上的褶子里都是光,大手一挥——举家同去。
沈令清本来不想来。
穿来三年,她深居简出,最怕碰见"熟人"。原身从前的旧相识,见了面拉着她的手叙旧,张口就是"你还记得吗"。
她哪儿记得?
答错一句是失礼,答错十句是见鬼。
可叔父说了,县主如今虽是寡居,也该多出来走动。婶母在旁边连声附和,表妹玉珠已经开始翻箱倒柜挑衣裳了。
隔着一个院子,都能听见玉珠在里屋翻箱子的动静。一边翻,一边念叨,声音又软又急:「那件藕色的呢?上回新做的那件……娘!我的缠枝纹褙子哪儿去了!」
念到后来,又听她跟柳氏撒娇:「听说顾侍郎也来。满汴京的小娘子,谁不想看一眼。」
沈令清低头喝了口茶。
看一眼。看一眼能值几个钱。她上辈子见过太多人挤破头去看「难得一见」的东西,看到最后,东西还是东西,人还是人。
她那时候还不知道,三天之后,满汴京记住的不是顾侍郎的脸。
是她砸的那一坛酒。
沈令清看了看自己那三件换洗的旧衣裳,觉得这场热闹跟自己大概没什么关系。
芙蓉园的亭台楼阁是真好看。飞檐翘角,青瓦白墙,比影视城拍出来的还像那么回事。
一进园子,沈令清就寻了个临水的角落坐下。那地方偏,被一丛荼蘼挡了一半,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反倒能俯瞰大半个园子。
"县主,您怎么坐这儿来了?"青黛跟在后头,急得直跺脚,"您该去前头才是……"
沈令清不在意地摆摆手,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来闻了闻,又放下了。"这儿挺好,有花有水,还没人问东问西。"
她穿来三年,给自己定的人生规划就是躺平。名下有御赐的铺面收租,有**发的体面傍身,不用打卡,不用做表,不用凌晨三点回客户邮件。
沈令清端着茶盏看池子里的锦鲤,心想这鱼养得真肥,搁上辈子怎么也得卖五十一条。
她正琢磨着,身后来了两个年轻姑娘,坐在荼蘼丛另一头的石凳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过来。
「那边穿月白的是谁?面生得很。」
「沈家的,就是那个英烈县主。父兄都死在北境了,如今寄住在叔父家里。」
「噢——听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头上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可不是么。今日来,怕是蹭宴席来的。」
「啧,怪可怜的……不过她倒安生,也不往前凑。」
沈令清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月白褙子,心想这布料确实洗得有点发白了,但胜在干净。至于首饰,她摸了摸发间那根素银簪,原身母亲陪嫁的,简单,但值钱。
她没回头,也没生气。
那两位姑娘说的都是实话,她懒得辩。穿来三年,她早学会了一件事:跟人争长短是最累的。账面上对不上的数目才值得较真,闲话不值当。
于是她继续喝茶,看鱼,等宴席开。
直到风里飘来一股极淡的酒香。
不是市面上那种寡淡黄酒,是陈年的、醇厚的、带着一点果木气息的贡酒。
沈令清的鼻子先于脑子动了,她循着香味看过去。水榭另一头设了座小酒台,摆着几坛封红泥的酒坛,旁边一排品酒用的白瓷小盏。
她眼睛亮了。
上辈子她就是个爱酒人士,什么酒都尝过,唯独没喝过古代贡酒。穿来这三年寄人篱下,更是连口像样的黄酒都没沾过。
理智和馋虫在脑子里打了一架。
馋虫赢了。
沈令清起了身,绕过荼蘼丛,沿水岸往酒台踱过去。她步子不快,姿态也不鬼祟,大大方方的,像只是出来赏景。走到酒台前驻足看了看封泥,上头刻着字:「建宁六年御酿」。
六年陈酿。沈令清的指尖已经贴上了封泥边缘,粗糙的红泥硌着指腹,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闻一下,闻完就走。
然后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姑娘识酒?」
很低,很平,像水面被风吹了一下就没了动静。
沈令清动作一顿,回头。
午后的日光从水榭翘檐斜落下来,把她晃得眯了眯眼。逆光里站着一个人。墨青色圆领袍,玉带束腰,身量很高,通身的气质**光削出一道利落的轮廓。
她眯着眼看了两息才看清他的脸。眉骨高,眼窝深,唇线极薄,干净得像刀裁出来的。
这人站在那里,明明没什么多余的动作,却让她想起上辈子在博物馆里看见的唐刀。收在鞘里,安静,好看,但你绝不想去试试它有多锋利。
她不知道他是谁。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还搭在酒坛封泥上的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此刻有多扎眼。
一个面生的年轻女子,跑到主宾席旁边的酒台上动手动脚,被宴席上的客人撞了个正着。
她飞快地把手缩回来,正打算福个礼糊弄过去。旁边一个侍从小跑着过来了,弯腰冲那人禀了句什么。沈令清没听清后半句,只听清了前面的称呼:「……侍郎顾大人……」
她的脑子嗡了一下。
侍郎。姓顾。这宴会不就是为了他这个人?
顾墨恒看了她一眼。目光很短,像水面被风掠了一下就平了。他没接话,只侧头对侍从说了句「把酒端过去」,便迈步往水榭主位走。
她站在原地目送他,看见他走路的步子很匀,袍角不动,比刚才远远地看着的时候更像那柄收鞘的刀。
太冷了。
冷得连尴尬的余地都不给她留,直接把她晾在原地。她低头看了看指尖蹭上的那点红泥,忽然轻轻地笑了一声。
"县主?"青黛追过来,满脸焦急,"您没事吧?那位就是……"
"顾侍郎。"沈令清拍了拍手上的红泥,"刚才知道了。"
她转身往回走。
青黛懵了:「您不去酒台那边了?」
「去什么去。」
她顿了顿,唇角弯得更深。「酒在那儿又跑不了。」
宴席正式开始了。顾墨恒端坐水榭主位,身旁列着几位户部官员和永昌号主理人。他话不多,多数时候是别人在说,他偶尔点头,或简短应一两句。
但每回开口都直切要害。
沈令清远远看着,手里的茶盏搁在膝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杯壁。
她听见他驳了一位官员关于江南盐引的提议,语气平淡,说出来的话却锋利得扎人:「盐引增发三成,江南盐商去年账面利润只涨了半成。多出来的二成半,进了谁的腰包?」
那位官员脸上的笑僵住了。满座安静了一瞬。周掌柜赶紧打圆场,说今日不谈公务不谈公务。
顾墨恒端起茶盏,垂眸喝茶,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沈令清的指甲停在杯壁上,没动。
她脑子里已经自动开始算了:盐引增发三成,利润涨半成……差额至少二十万两。这账不对。
她穿来三年,头一回觉得脑子在动。
水榭里,顾墨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微微侧头,目光越过水面,扫过那丛荼蘼。
沈令清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把自己藏进花影里。
他应该没看见她。
应该。
宴席进行到一半,沈令清终于坐不住了。
酒香一直在风里飘,一阵一阵的,勾得她坐立难安。她把茶盏一放,跟青黛说了句「我去透透气」,又绕去了酒台那边。
这回她学乖了,先问旁边伺候的小厮:「这酒能喝吗?」
小厮认得她是沈家家眷,点头:「自便。」
沈令清大喜。她卷起袖子,自己动手拍开一坛封泥。泥屑溅了满手也顾不上,拿白瓷小盏倒了半盏。酒液澄澈微黄,挂杯极好。凑近一闻,六年陈的御酿,醇厚里带着清冽果香。
入口绵柔,回味有桂花余甘。
她眯起眼,从脚底暖到头顶。三年没沾好酒的馋劲儿一下被勾了出来。又倒半盏,倚着栏杆慢慢喝,一边喝一边看满园荼蘼垂柳在风里摇,水面晃着碎光,远处丝竹隔着水飘过来,朦朦胧胧。
半盏,一盏,一盏半。
第三盏倒得太满,她端起来时晃了一下,酒液泼在栏杆上,顺着木头缝滴下去,惊得水底一尾红鲤尾巴一摆,钻进了睡莲叶子底下。
"跑什么。"她趴在栏杆上冲那鱼嘀咕,"又没让你陪。"
酒意渐渐上头,脸颊浮起薄薄一层绯红,连眼尾都染了水色。手里的酒盏歪歪斜斜,磕在栏杆上「叮」了一声。她吓了一跳,赶紧把盏扶正,扶完又觉得好笑,一个人对着满池锦鲤傻乐。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到上辈子公司楼下那家小酒馆的梅子酒,一会儿想到原身母亲陪嫁的素银簪还在自己头上,一会儿想青黛大概又在急得跺脚。
然后她又看见了顾墨恒
这一次不是正脸。
她歪着脑袋看过去,恰好能看见水榭主位上男人的侧影。他正在听周掌柜说话,微微侧头,下颌线利落得像一笔画出来的。日光落在他颈侧,被衣领遮了一半,剩那一小截皮肤在暗青袍色衬托下白得近乎透明。
沈令清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前世大学时追过的那部剧。男主角也是这样的清冷长相,这样的高处不胜寒。
她当时抱着枕头在寝室滚来滚去,室友骂她花痴。她怎么回的来着?
哦,她说:「这脸真帅。」
现在她看着顾墨恒,心里又冒出一个字。
值。
她晕晕乎乎地想,摆了三年的烂,怕是要摆到头了。
醉意上头,她忘了自己手里还端着盏,忘了自己站的位置有多显眼,忘了那坛六年陈酿还剩大半坛。
她只记得顾墨恒侧过头来,目光隔着水岸落在她脸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非但没躲,反而举起酒盏朝他晃了晃——盏里的酒洒出来一半,淋在她自己袖子上也不察觉,红唇微张,像在说:好酒,要不要来一杯?
然后她转身去够那坛酒,想再倒一盏。手肘磕在栏杆上,身体失去平衡,手腕一翻——
"哐当。"
白瓷盏落在青石板上,碎了三瓣。
紧跟着「砰」的一声闷响。
那坛建宁六年的御酿从酒台上翻下来,坛口朝下,正正砸在石板缝里。封泥崩开,琥珀色的酒液哗地涌出来,顺着石板缝隙淌出去,洇湿了好大一片。
浓烈的酒香一瞬间炸开,满园的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沈令清蹲在原地,看着那一地狼藉。坛子碎了,酒没了,红泥混着酒液黏在石板缝里,几只蚂蚁正在琥珀色的水流里挣扎。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轻轻拨了一下酒液,凑到鼻尖闻了闻。
「……可惜了这挂杯。」
声音不大,但在骤然安静的园子里,清清楚楚。
她抬起头,看见三步之外站着一个人。
墨青色的袍角沾了点滴酒渍,玉带束腰,身量很高。顾墨恒就站在那里,面上没什么表情,目光从地上的碎坛移到她脸上,停了整整两息。
两息之间,沈令清的酒醒了一半。
满园寂静。
她看了看地上的酒,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袖口,又看了看顾墨恒
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挤出来:
「……我说我是路过,您信吗?」
顾墨恒没有答话。
他垂眸看了她一眼,那个目光和之前一样短,像水面被风掠了一下就平了。然后他微微侧头,对身后的侍从说了一句话:
「把剩下的酒收了吧。」
说完,他抬步走了。步子不疾不徐,袍角不动,和来时一模一样。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又仿佛什么都发生了。
沈令清蹲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她方才蹲在地上闻酒的时候,顾墨恒就站在她三步之外,看着她把三品大员才喝得上的贡酒,浇了石板缝里的蚂蚁。
而她说出口的第一句话,是「可惜了这挂杯」。
她把脸埋进袖子里。
袖口湿透了,全是酒味。
回程的马车上,车轮碾过青石板,咯噔咯噔地响。
沈令清枕着车壁,酒意还没散干净,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个画面:碎坛、酒液、蚂蚁、墨青色的袍角。
"青黛。"
"哎。"
「我决定了。」
青黛立刻警惕起来:「您又决定什么了?」
「我要撩他。」
「……什么?撩谁?」
"顾墨恒。"沈令清掰着手指头,酒意上头,说话比平时直白得多,"你看啊。管钱的,跟我专业对口。长得好看,跟我审美对口。最妙的是他不近女色,满汴京没人啃得动。青黛,我上辈子最喜欢的,就是难查的账。"
青黛沉默了很久。
「县主,那是个人。」
"差不多。"沈令清闭着眼睛,唇角翘着,"人比账有意思。"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而且我在他面前砸了一坛六年御酿。这梁子都结下了,不撩回来,亏得慌。」
青黛看着她家姑娘绯红的脸颊,忽然觉得,往后这日子怕是要不太平了。
马车拐过街角,夜色漫上来。汴京的灯火在车帘外一盏一盏亮起,沈令清在摇晃的暗影里睁开眼,看着车顶那一小方晃动的光斑。
她想起顾墨恒最后那个目光。很短,很平,像什么都没看见。
可她分明记得,他走之前,目光在她湿透的袖口上停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
她笑了笑,把眼睛又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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