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京城出了名的胆小郡主。
三岁听见打雷,钻进桌底一整夜。
七岁看见哥哥练剑,当场吓哭。
十二岁宫里放烟花,全京贵女仰头赞叹,只有我抱着柱子喊娘。
父王觉得我丢人,请了八个武师给我壮胆。
第二天,八个武师全被我哭走了。
从此王府上下认命,我这辈子大概连鸡都不敢杀。
可他们不知道,上辈子,我确实不**。
我只负责造**的东西。
十六连弩、破城车、千斤炮、守城机关。
敌军一听我的名字,宁愿绕城三百里。
我造过太多兵器,也见过太多人死在自己造的兵器下。
所以重活一次,我发誓再也不碰。
只想安安静静当个胆小废物。
直到十八岁那年,北狄二十万大军压境。
京城最后一道关隘失守。
朝中最好的工匠修了三天三夜,告诉父皇。
“神机弩损毁严重,已经不能用了。”
城外号角震天,北狄大军准备最后一次攻城。
大哥满身是血,把我塞进逃生密道。
“阿瑶,跑!城破以后别回头。”
我第一次没哭,只低头看着城楼下。
那里横七竖八躺着三十架所谓“已经报废”的神机弩。
我沉默很久,撸起袖子,第一次主动拿起锤子。
“哥,密道你自己留着吧。”
我抬头看向城外黑压压的二十万敌军,叹了口气。
“本来这辈子真不想加班的。”
“给我两个时辰,
“我让他们连城墙都摸不到。”
......
城楼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哥萧景策满身是血,肩甲碎了一半。
听见我的话,他像是没反应过来。
“阿瑶,你说什么?”
我已经撸起袖子。
朝那三十架神机弩走过去,大哥一把抓住我。
“回来!”
我回头,他眼睛红得吓人。
“现在不是你胡闹的时候!”
“北狄下一**城最多半个时辰就到。”
“密道已经开了,你现在走。”
“带着母妃走。”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抓着我的手,想挣脱开,
他吼道,
“萧明瑶!你知不知道城外有多少人!”
“二十万!”
“不是你小时候看见烟花,抱着柱子哭一场就能过去的!”
四周将士沉默,没人敢看我。
可他们眼里的意思我看得很清楚。
郡主吓傻了。
也是,京城谁不知道,安王府的小郡主胆小得出了名。
三岁怕雷,七岁怕剑,十二岁怕烟花。
十五岁去围场,一只兔子突然从草里蹿出来。
我当场从马上滚了下去。
父王抱着我,脸都丢光了。
后来,整个京城再没人敢邀请我参加围猎。
神机营统领鲁敬更是气笑了。
“郡主,末将知道您害怕,可这些神机弩不是玩具。”
他指着地上那些巨大弩机。
三十架,弩臂断裂,齿轮崩坏。
有几架甚至连弦都没了。
“这些东西,神机营两百名工匠抢修三天三夜。”
“已经彻底废了。”
我蹲下来,摸了一把其中一架弩机的铜轴。
“谁说废了?”
鲁敬一愣。
我低头,指腹慢慢划过机括。
“主轴没断,弩臂也只是脱榫。”
“真正坏的只有回弹机括。”
鲁敬脸色一沉。
“郡主,您连弩箭都没摸过,怎能信口...”
咔,我抬手,直接拆下一个铜扣。
鲁敬后面的话,卡住了,
我把铜扣扔到他脚边。
“这个装反了。”
四周一静,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不可能,这是神机营用了二十年的图样。”
我没有理他,继续拆。
我指着里面已经磨得发亮的卡槽。
“这里应该向外咬合,你们却向内。”
“每次上弦弩臂的力都会反顶主轴。”
“平时看不出,连续射击超过三十次必裂。”
鲁敬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
我手一顿。
因为这东西上辈子是我改的。
最初版本的千斤弩,就是因为这里设计错了一寸。
导致守城战中连续炸裂十三架,死了七个工匠。
我蹲在**旁边,三天没合眼,才重新改出外咬合机括。
从那以后,再没炸过。
可这些话我不能说。
我只是抬头,一脸无辜。
“猜的。”
鲁敬:“……”
大哥:“……”
鲁敬脸都黑了。
“郡主!军情紧急,***猜!”
我点头。
“那试试。”
我站起来。
“给我锤子。”
没人动,我重复一遍。
“锤子。”
还是没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