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那年,我在山上捡到一面铜镜。
镜中男人自称是我未来夫君。
我听后翻了个白眼。
「我懂,你是妖怪对吧?」
「话本子都这么写的,等你靠美色骗我上钩,就会把我一口吃了。」
见我要砸镜,他急忙道。
「孤乃当朝太子!」
「你来山上,是被嫡姐诬陷偷了玉佩赶出家。」
「那玉佩就埋在她院中假山下。十年后,孤会巡游江南,在城南柳树下等你!」
我半信半疑回府,果然找到了玉佩。
十年后,太子南巡。
他见我来树下应约,立刻笑了。
「娘子,孤终于找到你了。」
我们成婚三年,人人都说太子待我情深。
我信了。
直到娘亲下葬。
他因嫡姐一句病重,抛下满堂宾客匆匆离去。
我去书房寻他,却误入密室。
满墙画像,画的都是嫡姐。
正愣神,我听见门外侍卫低声问他。
「殿下既放不下大小姐,为何娶二小姐?」
太子语气淡漠。
「她已有心上人,孤怎能强求?」
「宁欢有她七分相似,孤以铜镜秘术引她赴约,让她留我身边已经足够。」
话本子说得对。
好看的男人真的会骗人。
……
当夜,我入宫跪在御前。
「臣妇求陛下收回赐婚,准我与太子和离。」
我话音刚落,昭宁帝将奏折摔在我面前。
「成婚三年,育有皇孙,你把皇家婚事当儿戏?」
我伏地叩首,额头撞上金砖。
「今日母亲下葬,太子为宁姝一句病重,中途离席。」
「臣妾不敢再做东宫太子妃。」
殿内静了片刻。
陛下知道苏姨娘病逝。
也知道萧承渊亲自扶灵。
却在棺木落土前策马离开。
他最终命内侍扶我起来。
「朕会查清原委。」
话音刚落,殿门被推开。
萧承渊带着一身雨气闯进来。
见我站在原地,脸上闪过不耐,扣住我的手腕。
「父皇,她只是因宁姝吃醋。儿臣带回去管教。」
我没有挣扎。
回到东宫,我从袖中抽出一幅画,铺在书案上。
画中女子穿着山茶纹衣裙。
眉眼与我有七分相似。
落款,却是十年前。
宁姝,我的嫡姐。
我在他的密室里看见了上百幅这样的画像。
「十六岁那年,城南柳树下,你见到的是我。」
「你一直知道是我,却宁愿骗自己,说我像她?」
萧承渊沉默片刻,将画像丢进炭盆。
火舌迅速卷走那张脸。
「太子妃之位、锦衣玉食,还有景安,哪一样不是孤给你的?」
他声音冷下来。
「宁欢,你没有资格说走就走。」
我这才明白,他连否认都不屑。
当夜,宁姝带病登门。
她说自己不知母亲今日下葬。
若早知,绝不会让殿下去宁府。
说完又替我求情,让萧承渊别因她伤了夫妻情分。
说完,她抬手拭泪时。
袖口滑下,露出一枚白玉镯。
我认得它。
是当年萧承渊曾经应允过我的生辰礼物。
当时他说,自己第一次学雕玉,碎了许多玉料,最终都没有雕好。
可现在,却在宁姝手腕上。
见我盯着,宁姝笑了。
「妹妹喜欢?这是殿下送我的生辰礼呢。」
「他当年手笨,刻坏了三块玉料才做成。」
萧承渊没有阻止她。
我也没有再问。
我让侍女搬来东宫三年的账册,将凤印放在最上面。
「萧承渊,我们和离吧。」
「母亲新丧,我要回宁府守孝。景安年幼,我带他同去。」
萧承渊终于变了脸色。
「不行,景安是皇孙,不能离宫。」
「我是他的母亲。」
「也是孤的太子妃。」
他命人收走凤印。
「你若踏出寝殿,便别想见景安。孤倒要看看,你能熬几日!」
他笃定我舍不得孩子,更舍不得这三年恩宠。
我只带了母亲留下的手札,冒雨搬进东宫最偏僻的旧院。
临走前,我打开妆匣,想取几张银票。
匣底却躺着一面覆满灰尘的古铜镜。
它在我六岁那年出现。
又在十六岁赴约后消失。
我以为此生不会再见。
指尖擦过镜面,铜镜忽然亮起。
镜中不是我的脸。
宁姝戴着兜帽走进一家药铺,将银票推给掌柜。
掌柜递出一包药,低声嘱咐。
「催孕之药不可多服,若要伪出喜脉,需按旧方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