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不否认自己是捞女。
可港城最有钱的那群男人,偏偏都盼着被我捞。
不只因为我有一张足够让男人失态的脸。
还因为我懂他们谈论的生意,认得他们买来撑门面的藏品,还能在觥筹交错间,三句话促成最难合作的生意。
只是,他们想让我捞,我还未必看得上。
身家十亿以下的,不进备选;
靠父母输血没实权的,不给机会;
已婚有主还撒网的,送再贵的珠宝我也不要。
港城阔少们前赴后继了三年,我才从中挑出一个贺西洲。
年轻英俊,手握实权,还是贺家唯一继承人。
他将集团的股份放到我名下写进订婚协议;在日出的山巅上许诺他的身家、权势和余生,都可以与我共享。
七年朝夕相伴,我以为两个人,真能这样相互陪伴到老。
直到他在一场酒局上,解救了一个被迫陪酒的女大学生。
烂赌的爹,卧床的妈,上学的弟弟,和宁折不弯的她。
即使被扇了一巴掌,她也只死死护着领口,求他们放自己回去上课。
贺西洲难得动了恻隐之心,他替她砸了酒局,付清家里的赌债。
她不要金钱,只求一个工作;
不要珠宝,只求替弟弟交学费;
不要房产,只肯住在学校安排的宿舍。
可不过三个月,她便用一盒廉价便当,换走了我的纪念日晚餐;又靠一场恰到好处的发烧,让贺西洲亲自把她接进私人别墅。
圈子里都在等着看我这个明码标价、眼高于顶的捞女,怎么跟手段稚嫩的小姑娘扯头花。
我慢条斯理地清点刚到账的分红,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捞女也分三六九等,
可惜,小姑娘还是不懂。
姿态放的太低,确实容易让男人一时心动。
可廉价入场的人,永远拿不到牌桌上最值钱的**。
......
晚上六点半,贺西洲还没有回来。
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妆容精致的自己,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早上出门时,他亲手替我挑了耳环。
“今晚家宴上会公布我们的婚期,我会让所有人知道,你是名正言顺的贺**。”
离出发只剩十分钟,特助终于打来电话。
“姜小姐,贺总临时有事,说让您先去老宅。”
我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玄关。
“知道了。”
贺家老宅灯火通明。
我独自下车时,门口几位名媛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怎么只有姜小姐一个人?”
“贺少最近忙着救济女大学生,哪有空接未婚妻。”
有人笑着晃了晃酒杯。
“贺少今晚不是要宣布婚期吗,难道说,贺家变卦了不让捞女进门了吧?”
我取过侍者托盘上的香槟,淡淡一笑。
“西洲在处理公事。”
“贺家的门让不让我进,似乎也轮不到外人操心。”
对方脸色一僵。
宴会开始前,厅门终于被推开。
贺西洲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脸色苍白、眼睛红肿的许棠。
他没有看满厅宾客,径直走到我面前,将手机重重放在桌上。
屏幕上,全是关于许棠的爆料。
陪酒女、**、装穷上位的低级捞女。
连她第一次遇见贺西洲的包厢号都写得清清楚楚。
“姜妩,这是不是你做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四周瞬间安静。
我扫了一眼手机。
“不是。”
许棠立刻拉住他。
许棠立刻拉住他的袖子。
“贺先生,你别怪姜小姐。”
她眼泪滚下来,声音却懂事得让人心疼。
“姜小姐只是太爱你,才会一时糊涂。”
“我本来就被骗去陪过酒,被人骂几句不算什么。”
这话听着是在求情,却把罪名严严实实扣在了我头上。
我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
“那天的动静惊动了**,知道内情的人不下二十个。”
“只凭一个包厢号,就认定爆料是我发的,贺总未免也太武断了。”
我看向她哭红的眼睛。
“倒是许小姐很有意思。”
“事情还没查清,你就替我承认是一时糊涂;嘴上劝他不要怪我,句句却都在提醒所有人,我是因为嫉妒才害你。”
许棠脸色惨白,眼泪当即掉了下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小姐,我只是觉得,如果没有我,你和贺先生也不会吵架。”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出现在你们之间。”
她说着便转身要走。
贺西洲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身边。
“够了。”
他看向我的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姜妩,不是所有女人都像你一样,连感情都要先算一算值多少钱。”
我握着杯脚的手微微收紧。
他却当着满堂宾客,继续将我说的更加不堪。
“你当初选中我,看中的不就是贺家的权势和股份?”
“可许棠不一样。”
“她再穷,也没想过拿感情换好处。”
“她宁折不弯,不是你这种为了嫁进豪门不择手段的女人能比的。”
四周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七年前,分明是他追了我整整三年。
也是他将股份写进订婚协议,求我相信他能给我一生安稳。
当年我的坦荡,如今成了他羞辱我的刀。
贺西洲将许棠护在身后,
“向许棠道歉。”
我抬起下巴。
“如果我不呢?”
他冷笑一声。
“那今晚的婚期先取消。”
“等你什么时候学会尊重别人,什么时候再重新谈结婚。”
胸口像被人狠狠捅穿。
我看着贺西洲,直到最后一点情绪也慢慢沉了下去。
“好。”
我轻轻点头。
“既然婚期是你要取消的,那就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给我补偿。”
贺西洲眉头倏然拧紧。
“姜妩,你现在还要跟我谈钱?”
我语气平和,甚至替他理了理刚才被许棠攥皱的袖口。
“协议是你给的,现在也是你要违反。”
“感情上的账算不清,钱总该算清楚。”
贺西洲垂眸看着我的手,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就这么缺钱?”
“我不缺。”
我收回手,慢条斯理地端起酒杯。
“但属于我的赔偿,我为什么不要?”
“明天让财务按照订婚协议,把婚期取消的补偿打到我的账户。”
贺西洲死死盯着我,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冷了下去。
“姜妩,你别后悔。”
我轻轻碰了碰他的酒杯,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
“没办法。”
“总不能感情和钱,我一样都拿不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