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妻子走后，我才听完她发来的语音》“今天是猫毛雨”的作品之一，苏琴芽芽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苏琴走后第七天，芽芽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折了四折的纸，问我：“爸爸，妈妈最后跟你说什么了？”我正蹲在客厅收拾干洗店送回来的衣服。苏琴的工服叠在最上面，袖口有一块洗不掉的深色印子。她总说熨斗蒸汽烫的，不碍事，第二天照样穿。“没说什么。”我把工服翻了个面，“就是让我好好照顾你。”芽芽捏着那张纸，没有拆穿我。她把纸塞进我手里，是学校让家长写的“孩子最近情况说明”。母亲去世这一栏，老师已经用铅笔标过，不用孩子...

《妻子走后，我才听完她发来的语音》精彩片段

苏琴走后第七天，芽芽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折了四折的纸，问我：“爸爸，妈妈最后跟你说什么了？”

我正蹲在客厅收拾干洗店送回来的衣服。苏琴的工服叠在最上面，袖口有一块洗不掉的深色印子。她总说熨斗蒸汽烫的，不碍事，第二天照样穿。

“没说什么。”我把工服翻了个面，“就是让我好好照顾你。”

芽芽捏着那张纸，没有拆穿我。她把纸塞进我手里，是学校让家长写的“孩子最近情况说明”。母亲去世这一栏，老师已经用铅笔标过，不用孩子再写一遍。

“你听了再写吧。”她说。

她的目光落在我手机上。

我和苏琴的聊天框还置顶着。她生病以后，我怕错过医院的消息，把她和车队调度都放在最上面。现在调度每天变，她的名字一直不动。

我点开对话框，手指先遮住了最下面那条一分五十九秒的语音。往上翻，几乎全是她发的话，我回的多半是“嗯知道了在卸货”。有几条语音旁边的小红点还在。

芽芽站在旁边，我只好点开最短的一条。

“向东，锅里给你留了饭，回来先热，别又拿饼干对付。”

那是去年冬天的声音。她说话快，末尾还有锅盖碰灶台的响声。

我记得那晚。车堵在省道上，我凌晨两点多到家，厨房的饭早凉透了。我没热，吃了半袋饼干，第二天还嫌她留的饭太硬，倒进了垃圾桶。

芽芽看着我：“还有呢？”

“以后听。”

“你以前也这么说。”

她拿回那张说明，自己坐到餐桌前写。铅笔尖断了两次，她都没叫我。

我想解释，那几天车队忙，丧事也累，手机里全是没处理的事。话到嘴边，又显得这些事跟苏琴的死排在了一起，分不清哪件更要紧。

夜里十一点，我替芽芽关灯。她背对着我，忽然问：“妈妈住院的时候，是不是问过你什么时候回来？”

“问过。”

“你怎么说？”

“我说跑完那趟。”

她拉高了被子：“妈妈也问我，**爸是不是很不耐烦。”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客厅的充电线还拖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是车队催我确认下周班表。

我没回调度，重新点开苏琴的对话框。

那条一分五十九秒的语音下面，显示着她离开的日期。再往前，是我按掉的最后一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