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看书
当年我难产九死一生,产房之内血水漫过床榻。
可我的夫君,却守在另一座院落,寸步不离护着身怀身孕的外室。
产房痛呼彻夜不绝,我的孩儿还是离我而去。
天亮之后,我一纸和离书,斩断数年夫妻情分。
十余载岁月翻涌。
我因缘入宫,步步踏过深宫荆棘,最终坐上皇后凤座。
这日朝堂之上,通政使引着一名青年与中年男子来到殿外求见。
正是我早已和离的**。
站在他身侧的少年,是他外室养大的儿子,小有才名。
**躬身,语气带着刻意的卑微:“皇后娘娘,犬子苦读多年,盼能入朝效力。还望娘娘念旧日情分,在陛下跟前美言几句,给他谋一个出身。”
我将手本轻轻推回。
“朝堂选官,凭才学考绩,不靠旧日私情。此事,我不能应。”
......
裴怀璟退出大殿时,脸上的恭谨已淡了大半。
裴明珩跟在他身后,行至殿门,忽然回身望向我。
“皇后娘娘今日拒我,来日若有求于我父子,可别忘了今日。”
殿中骤然静了。
通政使沉声斥道:“裴公子慎言。”
裴明珩却不肯收声:“我不过说句实话。天下读书人都看着,皇后因旧日私怨挡我前程,难道还不许人议论?”
裴怀璟没有喝止儿子,只向殿上躬身一礼。
“犬子年少气盛,冲撞娘娘,臣回府后定会严加管教。”
口中说着请罪的话,他的目光却在我身上停了一瞬。没有半分歉意,只有不加遮掩的怨毒。
殿门合上,朝臣间立刻响起低低的议论。
有人说裴明珩才名远播,入翰林只是早晚之事。也有人说我驳了旧夫的请求,未免寡情。几名裴怀璟的门生更是连遮掩都懒得做,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
皇帝看向我:“朝堂选官,自有章程。皇后处置得当。”
我起身谢恩。
我明白,陛下这一句话只能平息殿中议论,挡不住裴怀璟在朝野多年经营的人脉。
退朝后,太傅入凤仪宫求见。
他没有兜圈子:“裴怀璟虽已致仕,在士林仍有声望。六部之中,不少人受过他的提携。娘娘若肯替裴明珩说句话,往后外头再议后宫干政,他也能替娘娘分辩几句。”
“他替本宫分辩,要本宫拿什么来换?”
太傅略一沉吟:“不过是给一个年轻人入仕的机会。裴明珩若有真才,陛下也会量才任用。”
“若他有才,便该凭科举取功名。今**父亲来求本宫,明日旁人是不是也能来求?”
太傅没再劝,只在告退前留下一句:“娘娘身边没有裴家的势力,凡事还请三思。”
当日下午,苏婉卿递牌入宫。
她是以命妇身份求见,进殿时带了数只锦箱。珠玉古玩、名家字画,样样贵重。
苏婉卿跪在阶下:“明珩年轻,不懂进退。妾身替他向娘娘赔罪。还望娘娘念在旧日相识,给孩子一次机会。”
我没有看那些箱子。
“苏夫人是来赔罪,还是来求官?”
苏婉卿低头拭泪:“娘娘贵为中宫,何必与一个晚辈计较?外头的人只会说,娘娘因旧事记恨,容不下一个读书人。”
“外头如何议论,不劳夫人费心。”
“娘娘有陛下倚重,自然不怕闲话。”婉卿抬起头,“可**若叫天下人觉得刻薄,往后每一道懿旨,都有人拿今日之事说嘴。”
我看着她:“将东西原样带回去。往后再有人携礼求官,照宫规送交内府查验。”
苏婉卿脸上的泪意散了。
“娘娘如此行事,裴大人不会善罢甘休。”
“那便让他来。”
宫人将锦箱尽数抬出凤仪宫。
婉卿走到门边,回首道:“娘娘做事,总该给自己留条退路。”
“本宫的退路,不在裴家。”
当夜,礼部送来文书,称皇后不宜过问外朝人事,往后部分奏章不必再送凤仪宫阅览。
与此同时,宫中也起了闲言,说我因私怨阻了寒门才子入仕,借中宫之尊报复旧夫。
传旨内侍等我用印。
我看完文书,将它放回案上:“照旨**。”
内侍退下,贴身宫女忍不住问:“娘娘,裴家这是要逼您低头?”
我望着案上的文书。
十余年前,我也曾等一个人回头。
等到天明,等来的却是一纸和离书。
“他不是要本宫低头。”
我说,“他是在告诉本宫,他已经动手了。”
凤仪宫外,夜色已深。流言传开,阅览奏章的权限也被削去一角。
裴怀璟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继续看书《《《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