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节早上,养母把整只火鸡推给了表姐。
两只最肥的鸡腿,全进了林娇娇的碗。
我面前,是一碗刷锅水泡的冷饭。
她还要我交出亲生父母留下的新房钥匙。
给林娇娇当婚房。
我的未婚夫周叙白提着礼品进门,第一句是劝我大度。
第二句,是让我替林娇娇签字顶包。
上辈子,我哭着闹着不肯。
他们把我锁在零下十度的露台上,冻了一整夜。
右手废了,工作丢了,还背上二十万的债。
这一次,我笑着答应了。
只提一个条件。
今晚八点,我亲手烤一只火鸡。
谁敢当面切开,钥匙就归谁。
他们都以为我认命了。
可那只火鸡,根本切不开。
......
“念念,碗端稳了,别洒。”
赵桂芳把一只碗推到我面前。
碗里是冷饭,泡着半碗浑水,上面漂着一层油花。
是刚刷完烤盘的水。
这水我认得。
上辈子,我也端过这碗。
早上八点整,寒潮刮的窗玻璃直响。
我刚通宵做完门店的感恩节促销方案,胃里一抽一抽的疼。
餐桌正中摆着一整只进口火鸡,烤的油亮。
赵桂芳拿刀卸下两只最肥的鸡腿。
一只,两只,全夹进了林娇娇碗里。
“娇娇多吃点,最近都瘦了。”
林娇娇咬了一大口,油顺着下巴往下淌。
“谢谢小姨,还是小姨最疼我。”
门口的张婶还没走,手里攥着一串钥匙,脸色有点僵。
她是来道喜的。
我亲生父母留下的老宅拆了,换来一套八十平的安置房。
钥匙今天刚到。
“桂芳,这钥匙,我交给念念?”
“交给我就行。”
赵桂芳伸手拿了过去,往桌上一拍。
“念念,今天感恩节,你得懂知恩图报。”
“我养你二十年,不图你什么。”
“这房子,给娇娇当婚房。”
我没吭声。
她又补了一句。
“你搬去地下储藏室,那儿清净。”
地下储藏室常年返潮,墙皮一摸一手绿毛。
张婶想开口,被赵桂芳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门铃响了。
周叙白提着两盒高档礼品进来,西装笔挺。
我的未婚夫。
他先给赵桂芳问好,又冲林娇娇笑了笑。
最后才看我。
“念念,阿姨也是为你好,一家人别计较。”
“房子嘛,以后我们再买。”
说完,他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推到我手边。
门店自查表。
“娇娇那批全屋定制的板材,客户闹起来了。”
“你是店长,签个字,就说是你没看好货。”
“反正你业绩好,公司不会把你怎么样。”
我低头看那张纸。
掉包板材的人,是林娇娇。
上辈子我不签,他们把我关在露台冻了一夜。
右手肌腱冻裂,**店长的名额没了。
二十万的赔款,最后也落在我头上。
三双眼睛盯着我。
赵桂芳等着我哭,林娇娇等着我闹。
周叙白等着我服软。
我端起那碗刷锅水,走到垃圾桶边。
手腕一翻。
哗啦一声,冷饭和油花一起砸进桶里。
赵桂芳脸色一沉。
“沈念,你什么意思?”
我转过身,冲她笑了。
“没什么意思,饭凉了。”
“房子,我让。”
林娇娇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周叙白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
“这才对嘛,念念最懂事。”
“不过,我有个条件。”
我看着他们俩。
“今晚八点,我亲自下厨,做一顿真正的感恩节大餐。”
“我烤一只火鸡。”
“只要你和娇娇敢当面切开它,钥匙我双手奉上。”
林娇娇噗嗤笑出了声。
“切个火鸡而已,有什么不敢的?”
赵桂芳哼了一声,算是点头了。
周叙白拍了拍我的肩。
“行,都听你的。”
他手心是热的。
我只觉得恶心。
我进了厨房,反手把门锁上。
冰箱里有生火鸡,有黄油,有迷迭香。
我一样都没碰。
我蹲下身,从橱柜最里面拎出一袋东西。
快干建筑石膏粉。
整整二十五公斤。
袋子底下,还压着一把铁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