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啊,你若实在放不下,娘撇下老脸再去求将军一次可好。”
轻轻帮娘擦去脸上的泪水时,我强扯出了三分笑意:
“娘在说胡话了,宝珠已是表哥的未婚妻,与卫家再无半分干系。”
“可是,卫昭从前分明最疼你的。”
我摸了摸眼尾那道狰狞的疤,自嘲般笑了一声:
“他爱与憎的,都是这道疤,从来不是我商女宋宝珠。”
八年前,我本是商船上的卖花女,在元宵节时挤在护城河边冲游客扯着嗓子喊,也不过是为了多卖几盏花灯。
却不巧,花灯一盏没卖出去,还跳进冰冷的河水里捞了个不知何处落水的卫昭。
他高热中昏迷了整整三日,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
为了救他的命,我花光了所有的银钱,也耽误了自己被水底的乱石划伤的脸,留下了眼角一刀蜿蜒的疤。
事后,他紧紧握着我的手保证道:
“以后,我的命就是宝珠的。”
卫夫人摸着我眼尾那道狰狞的疤,泪光闪闪:
“可怜我儿,伤了那般好看的一张脸。若是耽误了婚事前程,我该如何弥补你才好。”
不等阿娘开口,卫昭闻言嗖的一声从床上跳了起来,举起小手便发誓:
“宝珠是世上最良善最美貌的姑娘,我卫昭要娶她为妻,绝不许任何人欺负了她去。”
他说到做到,对我掏心掏肺得好。
不忍我漂泊河水上居无定所,他赠我秦淮河畔的茶肆安稳度日。
我拒绝,他却拽着我的手说:
“傻宝珠,只有在岸边了,我才能日日都来看你啊。”
“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
他请名师授课时,也顺带捎上了我。
我毫无基础,不敢耽误先生的时间,卫昭却攥着我的衣袖撒娇:
“我的好宝珠,就当为了陪我好不好。”
“不会写的字,我陪你多写几遍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