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人走了进来,在急声叫我:“林夕,林夕……”
我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分不清那声音,来自于谁。
我又做了一场梦。
梦里,我见到了那张信纸。
我又清晰地,想起了信纸,想起了沈妄。
窗户大开,夜风灌入。
信纸被吹得翻了个面,我第一次见到了,那张纸的背面。
沈妄透明的身影,急切扑了上来,想要拦住信纸。
可我仍是清清楚楚,看到了上面的一切。
那是一些简短的日记,一篇一篇,在我眼前缓缓翻过。
字迹洒脱的,漂亮的。
没有潦草,没有丑陋。
32
“偷看了阎王的生死簿,居然看到林夕的死期是今天。
“我去找他理论,他居然说没写错。
“我跑去了人间,见到林夕背靠墙坐在浴室里。
“她的身体慢慢透明,阎王的小兵在旁边打着盹,在等她。
“我叫醒了她,说:‘打扰一下’。
“我知道,我不能这样。
“可我不喜欢,她这一生,就这样潦草而终。”
“骗了林夕,说想拿回存钱罐,她信了。
“她以为,真的可以烧给我。”
“她还是不打算活了。
“我听到她的心声说,她要去跳海。
“我想救她,不管代价是什么。”
“我见到了,毒贩将那位警察的遗体,嚣张地丢在了那片海滩。
“海水涨潮,一点点吞没遗体。
“我引领林夕,去了那里。
“骗她说,当初她将我的骨灰,就撒在了那里。"
我们离开饭馆时,她又送了我一套衣服。
跟我说:“买得不好,您别嫌弃。
“当时在海边,害您弄湿了一套衣服。”
我想说,我那晚衣服湿透,并不是为了捞遗体。
但最后,还是只接过来,再道了谢。
我到街边拦车。
出租车过来时,她在我身后,突然又叫住我说:
“林小姐,以后有机会,还能不能再请你吃饭?
“一个人吃饭……怪冷清的。”
或许,是那个人走了,她觉得冷清。
又不愿找熟识的人,表露悲痛。
或许,是她也如我一般,独来独往惯了。
也或许,只是她太过悲痛,而随口说的。
但我在打开出租车门的刹那,僵站在街边。
许久,回头:“好。”
那晚,我到底没再去海边。
而是找了处酒店,住了下来。
深夜里身体疼得厉害,我胡乱塞了把止痛药。
隔着窗户往外看,立马有想跳下去的冲动。
可那一刹那,脑海里又浮起那个人的声音:
“以后,还能不能再请你吃饭?
“一个人吃饭……怪冷清的。”
29
那股想跳楼的冲动,到底被硬生生,又压了下去。
我开始经常接到她的电话。
有时是一起吃顿饭,有时,只是一起坐一会。
沈妄死后。
好像从未有人,乐意待在我的身边。
哪怕,只是与我多说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