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序听清了,他嘴唇张合几下。
也许想说出挽留反驳的话,但他最终还是闷闷点头。
我没有再想离开的事,因为京市是我的家,我十七岁之后的家。
我十七岁之前的记忆模糊,只依稀记得我高中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张扬坦荡的少年。
他喜欢跟在我的身后踩我的影子,被我发现了就朝我笑,笑得热烈,仿佛能驱散我生活里的所有阴霾。
我讨厌回家,所以放学时我会走的很慢,他就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跟在我身后。
他一开始不跟我搭话,我也不敢主动,因为我怯懦。
但后来有一天,我以为他渐渐失去了对踩影子的兴趣,所以没再来找我玩。
我听到脚步声的时候,下意识转身,以为是他,但出现在我视野里的是一个陌生男人。
他好像喝醉了酒,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还问我我家怎么走,我立马警惕,问他要做什么。
小妹妹,你爹欠了钱,我找他还债天经地义!
原来是我那爱酗酒的爸赌钱欠了债,他上门要找我爸还钱。
我后撤几步,手紧紧抓着书包肩带。
冷冷哦一声,撒腿就跑。
但没跑几步,他就伸手拽住了我的书包,男女力量本就悬殊,更何况是一个成年男人和一个未成年小姑娘。
我害怕地回头,扑面而来的是他张嘴呼出的酒气,我立马低下头,眼泪从眼眶里滑落。
是我爸欠钱,不是我欠钱…我弱弱地发声,试图唤醒他对小孩的怜悯。
我爸向来重男轻女,又爱赌钱喝酒。
家里有点钱不是被他挥霍在吃喝玩乐上,就是在给我弟弟补习上,而我只能在寒暑假里自己打工挣学费。
他拎住我的衣领,鼻尖凑近我,像恶犬在嗅他的晚餐。
我大声尖叫,他来捂我的嘴,我恐惧地用尖牙咬他,他被疼的松开手,但又立马挥手扇了我一巴掌。
我的脸被打的**辣的疼,眼泪止不住掉。
但他出现了,他飞快地将那个人踹倒在地,又攥拳把他摁在地上打了十几下,然后朝我担心地走过来。
你没事吧?
对不起我今天来晚了,我被我朋友喊去打篮球了,对不起,下次我不会再让你遇到今天这样的事了。
我恍然大悟,一边擦眼泪一边想,原来他是我的保护神。
但是我的保护神也会有离开的一天。
我看你朋友喊你放学去打篮球诶…你不去吗?
不去,先送你回家。
好。
我乖乖点头,走在他的旁边,两人并肩而行,偶尔说两句话。
他问:你家里还好吧?
我想了想说:就那样吧,我爸爸好像收敛了些,有在努力工作挣钱还债了,之前那个债主也没再来找我了。
他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我们俩相视一笑,缄默往前走,但前面突然站着一个人,是上次那个债主,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虎背熊腰的。
他快步越过我上前,把我牢牢挡在身后,我紧张忐忑地看着他:我们要不要报警?
他侧过头朝我颔首,我立马掏出我的老人机开始拨号。
但那边的人似乎是见到了我们这边的举动,立马朝我们这边扔了根棍子。
我被吓了一跳,往后退开几步,那些人立马上前来抢我的手机,他挡在我的身前替我解决麻烦。
电话刚拨通,我才喂了一声,我的手机就被夺过扔在了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我跌倒在地,偏头去找他,发现他正以一挑三。
我不想拖他的后腿,便随便抓了个什么就往来抓我的人身上扔。
苏妮小心!
他冲过来,替我抗住了那根朝我袭来达到木棍,他身上本来就负了伤,尤其是膝盖。
他站不住,跌倒在地,膝盖跪着。
那些人见大事不妙立马跑,徒留她和她的少年留在这条见不到黄昏的小巷子里。
他坚持不住,倒在了血泊当中。
我急忙把他用在怀里,伸手去探他微弱的鼻息。